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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撒娇8(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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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qīxīпgzнī.coМ

  夏屿是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给舔醒的,他睁开眼睛,小鱼正趴在他胸口上,耳朵竖得老高,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看见他睁眼,兴奋地汪汪汪了几声,然后更加卖力地舔他的脸。绑在腿上的夹板已经解下,它现在可有劲了。

  “好了好了好了!”他笑着把它从胸上拿开,坐起来擦掉满脸的口水。

  “我睡醒了,你满意了吧?”夏屿鼻子动了动,蹙眉道:“哎,臭臭臭。”他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觉着饿。再看了看夏鲤,她竟是还在睡梦中。

  小鱼正要爬过去舔她,夏屿眼疾手快揪起它的脖颈皮,“嘘嘘嘘!你莫要吵你娘。”

  他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这腰睡得都有些酸。毕竟他们赶了十来天的路,中途除了吃饭就没怎么歇息过,小鱼被他抱着,路上都差些晕厥过去。

  而现在马上就要到了药王谷,约莫两三天的路程。

  …马上就要到了啊。

  夏屿望着还在睡觉的夏鲤,心头泛起一阵涩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还是咽下了。

  还是起来找点吃的吧,他想。

  这儿多是草木,地形盘综错杂,他们竟是两日都未见水源,只靠着芭蕉里蓄着的水才走过来的。

  …得先去找找水源。

  脚下的小鱼蹦来蹦去,绕着夏屿转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怎么了?”夏屿低头看它。

  小鱼见他不动更急了,用嘴去扯夏屿的裤脚,把他往一个方向扯。夏屿被它扯着走了几步,它见他愿意跟它走就松了牙齿,领着他走。

  “你不是咬了什么蛇虫要给我吃吧?小鱼你可不能随便吃东西,有些是有毒的。你爹爹我呢,虽然能救你,但是也会痛得你嗷嗷叫哦。”夏屿跟在后面,环顾四周,记住来时的路。

  小鱼汪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知道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那么小一个狗儿竟是跑得飞快,夏屿都要小跑跟着它。走了五六分钟,夏屿隐隐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果然拨开树木草林,果见一道清溪,小鱼早窜进浅滩里撒欢,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汪!”它低头叼住一个东西,尾巴摇得飞快。夏屿凑近一看,竟是一条手指长短的鱼儿。

  “这是你抓的?”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dian.cō м

  小鱼挺起胸脯,汪汪叫。

  “小鱼小鱼,不得了呀,你个两三月的小奶狗还能抓到鱼,真是个小天才!”他蹲下来捧着小鱼的脸搓了搓。发现它还真是长了点肉,摸起来还挺舒服。

  夏屿心想它也是真是命好,之后…之后跟着夏鲤肯定也不会吃苦,再见怕是会看见一只肥肥胖胖的狗儿了。

  他笑了笑,声音清朗,“回去就跟你娘好好说说,她肯定觉得你聪明绝顶,说不定还会夸我教得好,我还能沾上光。”

  小鱼闻言跟着他一起开心了起来,尾巴摇的水花四溅。

  夏屿看向小溪用水囊装了些水,用布袋装好小鱼的战利品。正要回去叫夏鲤,路上却看见一只白白胖胖的野兔。夏屿肚子里的馋虫登时被勾了起来,脑子里全是烤兔肉的模样,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野兔还不知道危险将至,正在一棵大树下晃脑袋。

  “小野兔呀小野兔,你虽然是可爱了些,若是以前我定然放你走,或者把你带来给她看上一看。可偏偏现在我这肚皮空空,就莫怪我无情了!”

  说着就要扑向野兔,却听咻的一声。

  夏屿感觉天旋地转,竟是被一张网吊在了树上。他先是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中了陷阱,这怕是什么猎户抓猎物的。这儿呢又人烟稀少怕是有没有想到会猎到一个大活人。

  他挣扎一下,那网兜着他晃了又晃,越兜越紧。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如此神奇。

我好想你!

  一白衣女子从林中走出来,素衣如雪,黑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那张脸算不上倾国倾城,可眼睛却如水似的,汪亮潋滟,却冷极。

  “你是谁?”何长歌揉了揉发麻的手,眼看着那只狗溜进那白衣女人怀里,她抱起它安抚了两句,然后放下它。

  夏鲤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何长歌,落在被网兜吊在树上的夏屿身上。夏屿收回袖中蛊虫,方才若是没有夏鲤出手,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估计会被蛊虫咬死。但既然姐姐来了,他当然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声音变了个调,委委屈屈的,“剑仙姐姐!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我被这个坏女人的网吊在这儿,差些被她砍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何长歌张了张嘴巴,差些呕出来。

  夏鲤看了看夏屿现在的窘态,表情平静,心跳却极快,若不是她来得及时,他定然是要挨上一刀。

  她看向何长歌,冷声道:“放他下来。”

  何长歌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了,“凭什么?”她扬起下巴,“他弄坏了我的陷阱,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的陷阱设在路人经过的地方,既然是猎动物,为何不立牌示警?若不是他踩中,也可能会是别人踩中。若来的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又该如何?”

  “别人死活管我什么事?只能算他们倒霉。而且我又凭什么立牌示警?他运气不好踩中了,我凭什么要负责?他踩我的网,毁我的陷阱,坏了我的事,难道不要赔?”她指着夏鲤,“你又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出头?”

  夏屿立刻抢答,“我是她道侣,兼徒弟,兼——”兼行走江湖好搭档。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何长歌一声“恶心!”

  “师徒相仠,恶不恶心?!你们这对野鸳鸯!”她上下打量着夏鲤,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倒是长得冰清玉洁,没想到竟跟徒弟厮混,真是不知廉——”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已经朝她袭来,气势磅礴,似要取她性命。

  何长歌瞳孔骤缩,本能地抬剑格挡,但那道剑光太快了,叫她看不清来路。只听见“铮”的一声脆响,手中宝剑被一股巧劲震得嗡嗡作响,这下整个手臂都麻了。

  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腕口已经被震出一道细细血口。而她方才压根没有任何痛觉,现在却如挑筋般疼痛。

  且说这伤也是巧妙,就在腕间最粗的血管旁,多进一分便能要她血流不止。但又不算严重,只是如芒草割肉,只痛一会,留道细细血线,怕是几个时辰便了无痕迹。

  而夏鲤已经站在原地,剑收回鞘中,仿佛从未出手。

  春水诀有一招叫沐春,剑所过之处如沐春风,浪静风平,下一秒却是寸草截断,浪涛风怒。这是已经是最温和的一招。

  “你、你!”何长歌捂住自己的手腕,气愤非常,“你怎么敢伤我?”

  夏屿大喊,“谁叫你嘴巴不干净?你看,这就是报应!大姐,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别这么自以为是,这天下多得是人可以将你搓圆捏扁!”

  何长歌恨恨瞪了他一眼,“谁是大姐了!本小姐芳龄十五,你嘴巴也给我放干净点,你这个臭老头!”

  “不是,我臭老头?”夏屿一脸不可置信,随即骂道:“你这个臭丫头,到底长了眼睛没有?”

  “你竟然还敢骂我!”何长歌怒火中烧又要砍他,夏鲤却拦住她,“姑娘,我们也并非有意,若是有问题可以好好商量。”

  “好好商量?你们一个伤我,一个骂我。我何长歌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说着便挽了一个剑花,身形如电朝夏鲤扑去。她的轻功确实了得,这一剑也是又快又狠,剑尖直取夏鲤咽喉。

  夏鲤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未动。

  何长歌见她不动心生慌意,可剑已出她收不回来…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过她,夏鲤身形忽地一偏,剑锋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连根发丝都没能削断。

  何长歌还未反应过来,夏鲤的手已经搭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拧,一股柔劲顺着她的手腕蔓延而上,何长歌顿时觉得自手臂开始浑身无力,宝剑哐当一声直接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后领被人提住。

  夏鲤力气极大,单手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叫她的脚都悬在空中,脖间项圈垂下,又晃了几晃。她体型小,现在被夏鲤提起来,像是被主人拎着的不听话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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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熊直立而起,足有两人高,喉间发出低沉的怒吼,震得林中飞鸟四散。小鱼吓得缩在夏鲤身后,呜呜低叫了一声。

  何长歌见了黑熊,面色一变,抽出宝剑便劈了过去。不曾想这一剑砍在熊身上竟切不进去。它的皮肉太过厚实,剑刃只在皮毛上划出一道浅痕。眼看她伤不了黑熊,那黑熊反倒被激怒,扬起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拍来。夏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何长歌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

  何长歌惊魂未定,喘着气说了声“多谢”,然后指着那熊道:“你们若是帮我杀了这熊,我不仅带你们到镇上,还可以带你们进药王谷。”

  话音刚落,夏鲤便已飞身而出。春水剑在空中划过几道剑影,快如拂过水面的微风。不过须臾之间,夏鲤已将剑归鞘,而那头黑熊往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它又往前踏了半步,然后轰然倒地。粗壮的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染湿了浓密的皮毛。

  林中一片寂静。

  夏屿走到夏鲤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倒地不起的黑熊,啧啧称奇:“这么厚的皮都能一剑切断,剑仙姐姐不愧是剑仙姐姐。可惜了,这熊要给那小丫头,不然真想尝尝黑熊肉是什么滋味。”

  何长歌还沉浸在方才夏鲤那几剑的奥妙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小鱼凑过去“汪”了一声,她才猛地惊醒。她走上前去,果然看见黑熊已经死透了。

  她抬眼看了看夏鲤。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个讨厌的男人夸她时,眼底才浮现出些许笑意。

  何长歌目光又落在夏屿身上。夏屿与她视线相接,立刻道:“你看,熊她替你杀了,你可要说到做到,带她去药王谷。”

  何长歌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本小姐是什么人?说话不算话吗?”

  夏屿耸了耸肩,没再言语。

  何长歌懒得搭理他那副模样,此刻她满心都在那头黑熊身上。她重新拔出宝剑,上前几步,手起剑落,将熊的四只熊掌齐齐斩下。鲜血溅上她的衣摆,带着一股直冲鼻腔的浓烈腥气。

  “……”

  她的剑猛地一抖,随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呕!”

  她捂着嘴背过身去,干呕不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看上去受了不小的刺激。

  夏鲤和夏屿对视一眼,站在原地静静等她缓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何长歌才转过身来,眼眶微红,却硬撑着面子,抬手指向夏屿,声音还有些发抖:“你,帮我把这四只熊掌带到镇上去。”

  夏屿指了指自己:“我?我凭什么帮你。”

  “你们不想去药王谷了?”

  “你这人——”夏屿气结,“不是说好了杀了熊就行了吗?”

  何长歌依旧一脸理所当然,抱着手臂,下巴微扬。

  夏鲤叹了口气,弯下腰就要去捡地上血淋淋的熊掌。

  夏屿朝何长歌挥了挥拳头,当然也只是虚张声势地吓唬一下,随即连忙叫住夏鲤:“剑仙姐姐你别碰,我来我来!”

  何长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跟屁虫,马屁精。”

  夏屿和夏鲤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夏屿两手各提两只熊掌,回头看何长歌:“跟屁虫马屁精怎么了?你管得着吗?我就爱当,当得舒服死了,你就羡慕去吧。”

  何长歌捂着胸口,只觉气血翻涌。从小到大,她还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不想跟这种疯子一般见识,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看向夏鲤,语气故作老成:“你,叫什么名字?剑术还不错。”

  “还不错?”夏屿又插进话来,“我家剑仙姐姐剑道天下第一,你又算——”

  夏鲤看了他一眼,他便乖乖住了口。

离开(1.9k猪猪啦~)

  夏屿“哇”地叫出声来,指着她道:“你一个人跑到这儿来,莫不是被赶出了家门?让我想想是为什么…难道是你太过骄蛮任性,连你家里人都受不了你?”

  “你——!”何长歌这回真的急了,眼看两人就要在客栈大堂里大打出手,夏鲤及时拦在中间,才没让这小小的客栈化作废墟。

  何长歌冷哼一声,甩袖径自上楼去了。

  夏鲤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你与这位小姐似乎颇有交情?”

  “这、这我怎么敢……”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再多言,将两把钥匙递了过来,便匆匆往后厨去了,大概是去看何长歌带回来的熊掌。

  夏屿在一旁低声道:“这何长歌好大的架子,看来来头不小。”

  夏鲤点了点头:“好了,先上去吧。”

  夏屿跟着夏鲤一同上了二楼。小鱼见两人要走,冲新交的伙伴汪汪道了别,便颠颠地追了上去。夏屿弯腰把它抱起来,发现它身上不少毛发都被舔得湿漉漉的,忍不住笑了:“玩得浑身臭烘烘的。”他转向夏鲤,眨了眨眼,“剑仙姐姐,平日里都是我给它洗澡,今天能不能劳您大驾,帮它洗一回?”

  夏鲤犹豫了一下,见夏屿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的房间又是相邻的两间。夏屿站在自己房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推门进去。夏鲤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侧头看向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夏屿愣了愣,随即眉开眼笑,眼底亮晶晶的:“你问我?”

  “嗯。”

  “好感动!天下第一剑仙姐姐这是要狠狠宠爱我一回吗?”

  “少贫嘴。”夏鲤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又追问了一句,“所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能买到的,都给你买。”

  夏屿弯起眼睛,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想吃红烧肉、酱板鸭……”他一口气报了不少菜名,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赧然一笑,“好像说得太多了。在这里也不一定有这些,其实吧,一碗面也行,什么都行。你买来的,我都喜欢。”

  夏鲤没有接他那些油嘴滑舌的话,只是说了句“等着”便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倚着门框,身影被傍晚昏暗的光线拉得有些孤寂。

  她张了张嘴,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夏屿靠着门框对她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直到那抹素白完全离开他的世界,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推开门,小鱼先一步窜了进去,立刻撒欢似的在屋里跑了一圈,然后钻到床底下探险去了。夏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只有层层迭迭的远山与错落的屋檐。

  …难道是他认错了?

  他转过身,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待得够久了。”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

  夏屿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小鱼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疑惑地望向窗口。

  “我知道。”夏屿说。

  段叔站在窗外。若夏鲤此时在场,必定能认出这正是方才在街上与她擦肩而过、那个脚步轻得毫无声息的布衣老人。

  “你该走了。”段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一个月没有药,也吃了不少苦。”

  夏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他将事先写好的一张纸从怀中取出,用桌上的空碗压实好。然后走到床边,弯腰抱起小鱼。他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柔无害。

  小鱼在他怀里扭了扭,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