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蛙

　　他的后背脊椎位置上钉着一排金属铆钉，从颈椎一直排到尾椎，铆钉周围的皮肤结了痂，痂上又长出新的痂。

　　他没有抬头，镜头打在他后背上，铆钉在冷光灯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点。

　　几十口井在同一时间发出声音。

　　几十种不同的声音从天花板上的屏幕里倾泻下来，刮铁皮的、撞井壁的、低吼的、喘息的，还有一口井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个人笔直地站在井底，仰头看着镜头，嘴张着，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主持人的声音从铁皮喇叭里炸出来：“都看见了！今晚的蛙池，十号！十一号！十九号！二十三号！拿你们的筹码，押！押完开井，得票最高的蛙上来打！”

　　擂台周围的铁栅栏上，一排铁盒子被同时打开。

　　铁盒是嵌在栏杆上的，林奇之前没有注意。

　　观众蜂拥而上，他们的手中拿着筹码往铁盒里扔。

　　筹码碰撞的声音、人挤人的辱骂声，传进林奇的耳朵。

　　几十口井的画面仍然在天花板上循环播放，井里的活物还在发出声音。

　　伴随着铁盒重量的增加，被选中的那口井会在画面上被放大、定格，井口亮起一圈红光。

　　筹码少的井画面缩小，退回黑暗里。

　　屏幕的雪花噪点在几十张面孔上反复扫过，像是在挑选菜市场里的猪肉。

　　主持人站在铁桌上，铁皮喇叭对准人群，声音从喇叭口炸出来，盖过了所有的尖叫和跺脚声：“得票最高，十九号！”

　　铁罩灯重新亮起。

　　擂台两侧的水泥地面缓缓裂开，两道隐藏的升降台从地底升上来。

　　每个台面上都有着一口井，左侧井口封着铁网，铁网上焊着一块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数字：十九。

　　右侧井口的铁牌上写着：三十三。

　　两口井的井底有东西在撞铁网，撞得铁网往上鼓，焊点一个一个嘣开，铁屑和怪物的血液飞溅到擂台的墙上。

　　擂台墙上的那行白漆字，【下注即默许】在铁罩灯下被新溅上去的血点子打花了，字迹半隐半现，像一行用红笔批改过的判决书。

　　这次对战的双方是两个怪物。

　　这就是【井底之蛙】

　　每一口井中都装着怪物或人。

　　没被选上的井会退到黑暗之中，筹码自动累积到下一回合。

　　而被选者则会出现在擂台上。

　　伴随着井壁打开，双方就会战成一团。

　　如果有人不想战斗，只在擂台之中逃跑，那么就会有工作人员用弩箭为他注射兴奋剂。

　　林奇看着擂台之中那些空了的药剂针管内心翻涌。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赌博。

　　而是一场为赌客们献上的表演。

　　无论是被改造的人还是被改造成怪物的超凡生物都没法反抗，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不要被下注。

　　......

　　“塔尔萨先生，今天的活动您还满意吗？”

　　赌场的门口，美女荷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这种好玩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明天还来！”

　　林奇面色红润，眼睛通红，就像是一个亢奋的赌棍。

　　“好的，期待您的光临。”

　　......

　　埃罗忘斯依旧下着小雨。

　　伴随着离赌场的距离越来越远，林奇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乌云，冰凉的雨水滴在他的脸上，却没有熄灭他的怒火。

　　欠了赌债被抓走的人都在【中心】的后方。

　　那里面有着许多被改造的超凡生物和人。

　　此时的林奇清楚的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