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李小喜(1 / 6)
城墙上,一道黄袍身影凭垛而立,身形佝僂、面色憔悴,鬢边甚至平添数缕花白,全然没了昔日称帝建制、睥睨群雄的张狂跋扈。
正是刚刚登基不久的大燕皇帝,刘守光。
昔日的刘守光,凶戾狂妄、奢靡残暴,自封大燕皇帝,僭越礼制、横行北疆,欺凌藩镇、蔑视晋梁,何等囂张跋扈。可歷经数月围城绝境,日夜惊惧、寢食难安,日日担忧城破身死、宗族覆灭,早已被绝境磨去了所有傲气,只剩满心怯懦与惶恐。
两军阵前,旷野空旷,风声呼啸,隔绝了所有喧囂,只剩君臣二人隔空对峙,一在高台、一在危城,一盛一衰、一霸一穷,高下立判。
李存勖勒住马韁,白马昂首嘶鸣一声,清亮少年声线穿透热风,稳稳传入城头,字字清晰、句句鏗鏘,不带半分凌厉杀伐,却自带绝对碾压的大势:“刘守光。汝僭越称帝、割据一方,祸乱燕地、荼毒百姓。如今燕地全境州县尽数归降於我,幽州一座孤城,內无粮草、外无援兵,已是绝境死地。孤大军围城铁桶一般,破城只在旦夕之间,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
声音朗朗,迴荡旷野,震得城头燕军士卒纷纷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刘守光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死死攥住冰冷的城垛,指节泛白、掌心冰凉。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李存勖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幽州早已是必死孤城,再守下去,不过是徒增死伤、自取灭亡。城破之后,宗族覆灭、身死名裂,便是唯一结局。
数月煎熬、日夜惶恐,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野心与狠戾,心底归降的念头再度疯狂滋生、愈发强烈。活下去,比起虚妄的帝王尊荣,此刻已是他唯一的执念。
可他终究是登基称帝、建制立国的九五之尊,哪怕是僭偽之君,也终究坐过龙椅、称过天子。若是当著两军数万將士的面,卑躬屈膝、俯首乞降,顏面尽失、貽笑天下,往后余生再无半分体面。
帝王的虚妄自尊,死死桎梏著他最后的退路。
他强撑著摇摇欲坠的底气,挺直佝僂的脊背,隔著旷野遥遥相望,语气故作强硬、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倔强:“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晋王咄咄逼人,又能奈朕如何?”
一句“朕”,透著最后的挣扎与可笑的执念。
高台上的李存勖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朗声长笑,笑声清亮豪迈、意气风发,尽显天下霸主胸襟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