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珪大破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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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安。

  冯仁得到不良人密报一脸疑惑:“他不是张守珪手下的马队队正吗?咋跑到蓟州去了?”

  不良人甲汇报:“据张守珪部不良人报,张守珪收缩战线,高适回防本阵,回防途中遇伏。

  高适部二十六人,算上他,仅有四人回到大营。

  然,张守珪却在营中喝酒、听曲、看舞。”

  “不知者无罪。”冯仁说:“要是我,就提刀把张守珪砍了。”

  顿了顿:“张守珪没给他下通缉令吧。”

  不良人甲回答:“没有。”

  “这倒是让我省事了。”

  冯仁又问:“那个叛徒查到了吗?”

  “查到了。”不良人甲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

  “幽州折冲府别将孙孝哲,此人暗中与契丹通消息已有半年之久。

  他负责幽州城防调度,每次我军斥候出动的路线、兵力、时辰,都是他提前泄露给可突干的。”

  冯仁接过密信,展开扫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孙孝哲……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在哪儿听过?”

  “此人是营州人,其父孙万荣当年是契丹李尽忠的帐下幕僚。

  万岁通天元年李尽忠反唐,孙万荣随主叛乱。

  当时孙孝哲年仅三岁,其母携其改嫁幽州一名汉军校尉,从此改姓孙,入了军籍。”

  “孙万荣的儿子。”冯仁把密信折好收入袖中,“契丹人的种,在幽州折冲府当了别将,管着城防调度。

  难怪可突干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不是在幽州安插了细作,他是在幽州养了个自己人。”

  “要不要即刻抓捕?”

  “把消息告知张守珪,尽快解了蓟州之围才是大事。”

  ……

  三日后。

  幽州折冲府别将孙孝哲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被拿下的。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

  “孙别将。”为首的校尉按刀而立,“幽州都督府、金吾卫联名缉拿,请吧。”

  孙孝哲把《汉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搁在案角。

  然后他伸手去拿那把横刀,甲士们齐刷刷拔刀出鞘。

  他没拔刀。他只是把刀往案边推了推,推到甲士们够得到的地方。

  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伸出双手。

  “走吧。”

  没有喊冤,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问一句“罪名是什么”。

  校尉盯着他看了两息,挥了挥手,两名甲士上前将他反剪双手,用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搜检书房只用了半个时辰。

  金吾卫从书房暗格里搜出了与契丹往来的密信十七封。

  从卧房床板下搜出了契丹人赏赐的金饼三十锭。

  从后院马厩的草料堆里搜出了一套契丹人的皮甲和弯刀。

  罪证堆在院子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消息传到帅帐时,张守珪正对着蓟州方向的舆图发愣。

  郭知运掀帘进来,把缉拿文书往案上一搁,只说了一句话:“孙孝哲拿下了,罪证确凿。”

  次日,孙孝哲阵斩祭旗。

  张守珪亲自带队,奔袭契丹大营。

  可突干调兵回防,途中被郭知运击溃。

  此役,张守珪悍勇,打得可突干四处奔逃。

  撤离至突厥边境时,兵马仅有数千残兵。

  一座无名山丘上。

  “追不追?”副将策马凑到张守珪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张守珪没有答话。

  把马鞭往鞍上一拍,拨转马头,“收兵。”

  郭知运站在蓟州城头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

  那烟尘是张守珪的骑兵踏起来的。

  他算了算时辰,从张守珪奔袭契丹牙帐到现在,前后不过五日。

  五日前可突干还带着一万骑兵围在蓟州城下耀武扬威,五日后他的帅旗已经被唐军踩在了马蹄底下。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看见了远处那面绣着“张”字的帅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帅回来了”,然后整段城墙都沸腾了。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又哭又笑。

  有人瘫坐在城垛下,靠着冰冷的夯土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赵广扶着城垛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旧伤扯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撑着站直了。

  卢凌风站在城楼最高处,拍了拍高适的肩膀,“高都尉,你的仗打完了。”

  高适站在城垛前,没有动。

  “卢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说。”

  “蓟州守军阵亡将士的抚恤文书,能不能让末将来写?”

  卢凌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写。”

  高适转过身来,朝卢凌风抱拳一礼,然后大步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