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索隆？无刀流……

　　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雪花落在他肩头、发顶、睫毛上，越积越厚，远远看去活像个雪人。

　　“爷爷……”冯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唇冻得发紫，“救我……”

　　“救你？”冯仁端着茶碗靠在廊柱上，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你方才运气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意守丹田，顺势而为。

　　你倒好，一口气提到膻中穴就想往外轰，当那是攻城锤呢？”

　　“我……我错了……”冯昭的声音在发抖。

　　冯仁叹了口气，把茶碗搁在廊下的栏杆上，走到冯昭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按。

　　指尖落处正是至阳穴。

　　一股真气透穴而入，顺着督脉往下走。

　　在膻中穴附近将那团乱窜的气息缓缓拢住、理顺、归入丹田。

　　冯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一瘫，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的衣襟。

　　“势不是这么练的。”冯仁在他对面蹲下来，“势是水，不是锤。

　　水无形，却能穿石。

　　你把势凝成一个点硬砸出去，砸中了确实厉害，可砸不中呢？

　　你自己先岔了气，站在原地当活靶子？”

　　冯昭喘匀了气，开口：“爷爷，您当年练这个，练了多久？”

　　“我？”冯仁想了想，“一个月。”

　　“一……一个月？！”

　　“废话，我是练内家功夫的。

　　这个也是我瞎琢磨，摸黑过河的结果。”

　　冯昭在雪地里坐了好一会儿，等冻僵的四肢恢复了些知觉才爬起来。

　　他再试一次，总算找回了当时的感觉。

　　他睁开眼，凌空一挥。

　　草人身上有了明显的划痕。

　　“……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冯昭那一嗓子，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成什么成？砍个草人砍出个印子就成仙了？”

　　冯玥裹着夹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维持着拍人的姿势，另一只手拢在袖子里.

　　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出手的准头却半点没减，“你练的这玩意，老爹十岁就会了。”

　　冯昭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来，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收，就撞上了他大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陷进雪地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大姑，您怎么起来了？爷爷说您得多歇着……”

　　“歇了三天，骨头都躺酥了。”冯玥收回手，“刚刚你爷爷也练了我一顿。”

　　冯昭愣了愣：“练啥？”

　　“太极拳，内家拳法。”

　　冯昭(＃°Д°)：“爷爷……”

　　冯仁道：“你大姑年轻的时候师从孙老头，她有底子。”

　　生不逢时啊……冯昭有些欲哭无泪，发现身边除了一些人，基本都能练些内家拳法。

　　唯独自己，是个只能练皮和外功的练家子。

　　冯仁拍了拍冯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人天生就是吃内家饭的，有人天生就是吃外家饭的。

　　你大姑和你妹妹，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你呢……”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冯昭一眼，“你是老天爷赏了只铁碗，结实，耐摔，摔不烂就行。”

　　冯昭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廊下正在慢悠悠打太极拳的冯玥，再想想后院那个一掌能劈碎假山石的老妹。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当得有点委屈。

　　冯仁又开导道：“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奇门遁甲吗？”

　　“奇门遁甲？”冯昭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三分，“就是袁天罡当年用来布阵的那个？”

　　“差不多。”冯仁接着道：“当初诸葛孔明也留下了他自家的专门奇门功法，叫武侯奇门。

　　他的后辈当传家宝学习了一辈子，仿佛是会了这奇门就能天下无敌。

　　可在不久，就知道了人外有人。

　　最后他们重新参悟，武侯奇门，重点不在‘奇门’这两个字，重点在武侯。”

　　冯昭愣在雪地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仁。

　　“武侯奇门……诸葛孔明？”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爷爷，您连武侯的东西都会？”

　　“不会。”冯仁答得干脆，“奇门遁甲那玩意儿太耗脑子，我年轻时学过几天。

　　学到‘八门九星’就头疼，直接撂了挑子。”

　　冯昭：“……”

　　“我说这个故事，不是让你去学什么奇门遁甲。”

　　冯仁放下茶碗，“我是让你明白。

　　武侯奇门的传人，学了一辈子阵法，以为自己站在了武侯的肩膀上。

　　但权力比起那些所谓的武力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