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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哪天被自己亲妹妹一掌劈飞,这脸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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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昭盯着石桌上那个被茶水洇开的圈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退后三步,闭上眼睛。

  他站在廊下的雪地里,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他浑然不觉。

  他把右手缓缓抬起来,五指微张,像是在虚握一柄看不见的刀。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廊下挂着的灯笼无风自动,火苗猛地往下一压,差点灭了。

  费鸡师从偏房里探出头来,“谁在院子里放炮仗?”

  冯昭收了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转过身来看冯仁,眼底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期待:“爷爷,刚才那是……”

  “摸到门槛了。”冯仁端着茶碗,“门槛是摸到了,离跨进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

  练到你能把灯笼里的火苗压灭而不碎灯罩,就算入门了。”

  冯昭大喜过望,朝冯仁深深一揖,直起身时脸上那副憨笑跟他小时候得了糖人时一模一样。

  冯仁道:“练功归练功,别找你妹妹试手。

  你现在这点道行,还不够她一巴掌拍的。

  到时候被拍进墙里,别来找我哭。”

  冯昭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抱拳应道:“孙儿明白。”

  转身出了院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廊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灶房里传来李蓉切菜的笃笃声和费鸡师捣药的咚咚声。

  裴慕青从月洞门那边转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

  “爷爷,”她在石凳上坐下,把碟子推到冯仁面前,“您刚才跟冯昭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哄他的?”

  “半真半假。”冯仁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天罡绝的弱点是真的,袁天罡当年跟我喝酒时说漏了嘴。

  至于‘势’能不能破天罡绝……我也不知道。”

  裴慕青端着茶壶替他续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盏沿上晃了晃,差一点洒出来。

  “您不知道?”

  “天罡绝是袁天罡的看家本事,从没外传过。

  冯宁能练成,靠的是袁天罡留下的丹药和她自己的天赋。

  这世上练成天罡绝的活人就她一个,我从哪儿知道它被破了是什么样?”冯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那您就不怕冯昭真去找冯宁试手?”

  “他不敢。”冯仁放下茶碗,“那小子从三岁被妹妹抢了糖人开始,就没打赢过冯宁。

  打输了不记仇,打赢了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你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冯宁试手。”

  裴慕青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说:

  “爷爷,大姑今早又咳了。

  我让下人去请大夫,她不让,说就是夜里着了凉,喝碗姜汤就好。”

  冯仁嚼着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把剩下半块糕搁回碟子里,拿袖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

  冯玥的房门虚掩着,冯仁在门口站了一息,伸手推开了门。

  冯玥靠在引枕上,手里翻着那本泛黄的诗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是冯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笑意盖了过去。

  “爹,您怎么又来了?我没事,就是夜里踢了被子着了凉,慕青那丫头又跟您告状了?”

  冯仁没接话,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收回手,从袖中摸出那只瓷瓶搁在床头小几上。

  瓷瓶里的丹药碰撞着瓶壁,声音比上回又轻了几分。

  “龙虎丹快吃完了吧?这瓶是新的。”

  冯玥低头看了看那只瓷瓶,没有伸手去拿。

  “爹,龙虎丹还剩多少?”

  “够用。”冯仁回答:“明日我就传信给袁天罡,让他多练点送过来。”

  冯玥没有伸手去拿那只瓷瓶。

  她靠在引枕上,看着冯仁,目光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眼睛。

  “爹,您这样子,不好看。”

  “嗯,听你的。”冯仁点头卸去脸上妆容。

  冯玥靠在引枕上,静静地看着他。

  “好看多了。”冯玥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比那副五十多岁的老头皮子顺眼。”

  “嗯,你娘生前也是这么说。”冯仁坐到她身旁,“我渡些真气给你。”

  冯仁的手掌抵在冯玥后心,真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她的经脉。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雪落在地面上发出的簌簌声。

  冯仁闭着眼睛,真气在他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

  顺着掌心流入冯玥的经脉,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一盏茶的工夫后,他收回手掌,冯玥靠在引枕上,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爹。”她开口,声音也比方才有了些力气,“您每次渡真气给我,自己都要损耗不少。

  往后别这样了,我这条命是您从阎王殿里抢回来的,活了这么多年,够了。”

  “这玩意可以练回来,你放心。”冯仁接着道:“这段时间你疏忽练习内家功法,明天开始你该练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