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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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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勾结寿王府,泄露御史台机密,替江南世家通风报信,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你死三回了。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交代,把虞景明之死的真相说出来。

  说清楚了,我替你在大帅面前求个情,留你一条命。

  说不清楚,我就把这块玉佩送到越州,让虞世昌自己去查。”

  地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崔群低着头,“虞景明……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知道他会死。”

  周良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份空白的供状和一支炭笔,搁在桌上。

  “从头说。”

  ~

  越州。

  虞世昌站在他父亲生前的书房里,面前是一口敞开的樟木箱子。

  箱子里码着虞家三代人的田契、账册、信函,最上面搁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虞氏海路往来录”。

  他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又搁下了。

  这些东西他已经翻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找同一个东西。

  他父亲死前留下的只言片语。

  虞景明死得太干净了。

  没有遗书,没有交代,连一句口信都没给家里人留。

  这不像一个执掌虞家三十年的家主在赴死之前该做的事。

  除非他不是自愿赴死的。

  虞世昌的手指在樟木箱子的边沿上攥得发白。

  “公子。”光头家丁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那位常先生又来了。”

  虞世昌转过身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又来了?不是让他回长安去盯着崔群吗?”

  “常先生说,茶叶已经运到越州码头了,想跟公子谈谈海路出货的事。”

  光头家丁顿了顿,“他还说,长安那边有些消息,要当面禀报公子。”

  虞世昌沉默了一瞬,把樟木箱子合上,整了整身上的孝服。

  “让他进来。”

  冯仁被引进书房时,虞世昌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常先生这么快就回越州了?”虞世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茶叶都运过来了?”

  “原本就有一批在苏州,从苏州到这儿也就几天时间。”

  虞世昌点了点头,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瞧着比方才更狰狞了几分。

  “长安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冯仁在客座上坐下,“什么长安?”

  “常先生,我们说好的。”

  “哦~!想起来了,有。”

  虞世昌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冯仁笑了笑,“常某若敷衍你,何必大老远从长安跑回越州?

  直接在长安城里把茶叶卖了,省事又省心。

  可公子许给常某的,是海路三倍的利。

  常某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虞世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刀疤在烛火下微微抽动。

  “常先生莫怪。家父刚走,虞家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难免多疑了些。”

  虞世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安那边,崔中丞府上可有什么异常?”

  “崔群我不知道,但冯侍中的消息你应该想知道。”

  虞世昌将茶盏搁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说!”

  “虞公子,冯侍中出长安了。”

  “去哪儿了?”

  冯仁淡淡道:“这儿。”

  冯仁这话一出口,虞世昌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冯侍中出长安了,来江南了。”

  虞世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带了多少人?”

  “什么时候走的说不准,但人已经到了。”

  “他在哪儿?”

  “这儿。”

  虞世昌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常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从不在正事上开玩笑。”

  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虞公子,早知道能从你这儿换来消息,我就不必在长安费那么大的劲儿了。”

  虞世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

  他盯着冯仁那张年轻俊秀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常青说他是长安西市常记茶庄的东家,常青说他跟冯仁没有关系,常青说他是来江南做茶叶买卖的。

  可他现在说,冯仁就在这儿。

  “你……”虞世昌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到底是谁?”

  冯仁放下茶盏,整了整青衫的袖口,抬起眼皮看着虞世昌。

  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虞世昌从未见过的平静。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