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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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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的人趁乱捡了回来。”

  冯仁打开油纸,里头包着的是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玉质温润,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篆字,背面刻着一朵缠枝莲。

  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烛火仔细看了看,这个篆字,他认得。

  是“寿”字。

  寿王府的“寿”。

  缠枝莲,是寿王李琩的府徽。

  虞景明死的时候,袖子里揣着寿王府的玉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虞景明死前见过寿王府的人,或者说,他死前想通过这块玉佩向什么人传递什么信息。

  而这块玉佩在他死后掉进了阴沟,说明杀他的人没有发现,或者说来不及搜走。

  “这东西,还有谁见过?”冯仁把玉佩重新用油纸包好,收入袖中。

  “除了属下,只有捡到它的那个兄弟。”

  钱瘸子顿了顿,“那个兄弟……

  三天后在码头卸货时,被一根从船上掉下来的桅杆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没了。”

  “桅杆砸死的?”冯仁的声音冷了几分。

  “仵作验了,说是意外。”

  钱瘸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可咱们的人都清楚,那个兄弟水性极好。

  在码头上干了十年,闭着眼都能从船头走到船尾。

  一根桅杆掉下来,他怎么可能躲不开?”

  不用查也知道,那个不良人是被灭口的。

  杀他的人,就是拿走玉佩的人……冯仁没接着问,将刚刚虞世昌给的地址,交给了钱瘸子。

  “把这地址送到长安,让那边的人直接抓人,进咱们的地牢。”

  钱瘸子把纸条折好收入怀中,“是。”

  ~

  一周后。

  长安,深夜。

  崔群府邸对面的羊肉汤铺子已经关了门,招牌上的漆皮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巷子里没有更夫,没有巡街的金吾卫,连野猫都不见一只。

  十二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翻过崔府后院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瓦都没惊动。

  为首的是周良。

  他从苏州赶回长安,只用了五天。

  冯仁给他的命令只有四个字。

  秘密抓捕。

  崔群睡得很沉。

  他今晚在御史台值房批了大半夜的折子,回到府里已是三更,倒头便睡。

  梦里他还在太极殿上跟张九龄辩论江南新政的事,忽然被人捂住了嘴。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蒙着黑布的脸,和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崔中丞,不良人办差。”周良压低声音,把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跟我们走一趟。”

  崔群想挣扎,可两条胳膊已经被人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想喊,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他的夫人睡在隔壁,浑然不知。

  周良把人拖出寝房时,崔群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管家、他的书吏、他的护院,全都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破布,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瑟瑟发抖。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流血。不良人做事,干净得像一阵风。

  崔群被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马车在夜色中驶过空荡荡的朱雀大街。

  不良人的地牢。

  不是刑部大牢那种青砖铁栅的地方,而是一座废弃酒窖改建的暗室。

  深入地下一丈有余,四壁用桐油浸过的松木板撑住,隔音、防潮、不透光。

  崔群被按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牛皮带绑在扶手上,动弹不得。

  周良摘下面罩,在对面坐下,把一叠文书搁在桌上。

  “崔中丞。”周良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崔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御史中丞的体面:

  “本官是朝廷命官,正五品御史中丞!

  你们不良人无权抓捕本官!

  若要弹劾本官,当按制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岂能私设公堂!”

  “三司会审?”周良翻开裴延休的供状,推到崔群面前,“裴延休已经招了。

  他在苏州海商行三年,替你洗了多少钱?”

  崔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供状,只看了两行,脸色便白得像一张宣纸。

  “裴延休……裴延休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周良笑了,“可为什么,虞公子……说你是江东氏族在长安的人?”

  难不成虞家被抓干净了?若他诈我呢?

  赌一把……崔群咽了口唾沫,“本官……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