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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是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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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凌风想起冯仁当初也是这样处理的京畿道,嘴角抽了又抽,终究没再多问。

  ……

  郑端回到刺史衙门后堂,屏退左右,只留了府丞和孙参军两人。

  他坐在案后,脸上那副恭谨和善的面具已经摘得干干净净。

  “他要查册子,你们就给真册子。”

  郑端压低声音,“谁让你们把那批刚誊完的假册子送过去的?

  那批册子上的虫蛀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孙参军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大人,真册子……

  真册子去年就被陆家派人借走了,说是要核对族里的田产,一直没还回来。

  下官派人去陆家问过好几回,陆家那边说还在核,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拿不回来?”郑端一巴掌拍在案上,“拿不回来也得拿回来!

  苏无名是狄仁杰的徒弟,在长安查贪官查了多少年?

  你拿假册子糊弄他,是嫌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太稳当了吗?”

  孙参军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应是,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郑端叫住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现在去陆家,告诉陆伯言,就说苏无名已经到了,正在翻鱼鳞册。

  那批真册子三日之内必须归还苏州府衙,迟一天,咱们都得跟着完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他,苏无名带了一个叫卢凌风的人,也是狄仁杰的徒弟。

  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孙参军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出了后堂。

  书房里,陆象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的侄子陆伯言站在下首,刚从孙参军那里得了消息,面色不太好看。

  “伯父,苏无名到了,郑端那边顶不住,让咱们三日之内把真册子还回去。”

  陆象先放下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真册子不能还。”

  陆伯言一愣:“伯父,若是不还,郑端那边……”

  “郑端?”陆象先冷笑一声,“他一个苏州刺史,在任上收了咱们陆家多少银子?

  他的前程、他的身家,全拴在咱们这条船上。

  船要是翻了,他第一个淹死。

  你放心,他会替咱们想办法拖住苏无名的。”

  他站起身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鱼鳞册,是虞家的案子。

  虞景明死了,死在咱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

  这就说明有人在浑水摸鱼,而且这个人想让虞景明的死,变成指向咱们的刀。”

  陆伯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伯父的意思是,虞景明不是咱们的人杀的?”

  “当然不是。”陆象先转过身来,“我原本打算等苏无名到了苏州之后,再拿虞景明的命做一出戏。

  嫁祸给新政,逼朝廷收回成命。

  可虞景明死得太早了,早到连我都措手不及。

  这说明有人在长安那边提前动了手,而且这个人比咱们更想搅浑江南这潭水。”

  他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长安那边有什么消息?”

  陆伯言压低声音:“李林甫被贬到荆州了。

  御史中丞换成了崔群,是咱们的人。

  后宫那边,武惠妃还在,可冯仁去兴庆宫给她‘瞧了一回病’……

  之后惠妃娘娘就再没主动找过咱们的人。

  倒是寿王府那边,还在暗地里跟咱们递消息,只是比以前小心了许多。”

  “冯仁……”陆象先把这个名字在齿间碾了碾,“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百多年前的不良帅,同名同姓,无法无天。

  若说不是同一个人,我死也不信。

  若说是同一个人,他活了一百多年,这怎么可能?”

  “伯父。”陆伯言斟酌着措辞,“关于冯仁的来历,侄儿在长安的暗线查了很久,只查到一个消息。

  太宗贞观年间,长安城里有一个叫冯仁的人。

  因治疗长孙皇后进宫,是太宗皇帝的朝议郎。

  随后当了高宗的帝师,在义宗年逝世。

  听说,周武年初又有一个冯仁,据说就是那个司空。

  也就是那一次,差点让刚立朝的武周灭亡。

  而那次之后,那位司空被确定亡故。”

  “义宗年逝世……周武年初又出现……”

  他把这两个时间点在齿间反复碾磨,越碾越觉得后背发凉。

  贞观、永徽、显庆、总章、咸亨、上元、永隆、开耀、永淳……

  从太宗皇帝到如今的开元盛世,中间隔了整整一个世纪,换了不下六代天子,死了无数王侯将相。

  可冯仁还活着,还在朝堂上站着,还在跟他陆家过不去。

  “伯父。”陆伯言见伯父的脸色越来越白,“想想也不可能,一百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是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