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种人参了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你要他死,你给我个明白话!”

  冯仁沉默片刻:“你怪我是对的。承业确实是我派出去的,我也确实料到了会有人动手。”

  “那你还让他去?”

  “我原本的想法就是,让他死在那儿。”

  冯仁!我操你……

  王大人。冯仁打断他,“我去了,最多已危害朝廷命官,抓一两个不是很重要的人。

  但是你孙子去了,死的是一个朝廷命官。

  那我就有理由,将京畿道彻底洗牌换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国忠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吼:

  “冯仁!你拿我孙子的命给你铺路?!”

  冯仁沉默了一瞬,端起石桌上那碗凉茶,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为我铺路,是为大唐铺路。”

  王国忠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着茶碗的手指捏得发白,碗沿磕在石桌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盯着冯仁看了很久。“冯仁。我操你祖宗。”

  冯仁没有躲,也没有还嘴,只是端起石桌上那碗凉茶又灌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王国忠拱了拱手。

  “王大人,承业的伤药钱、养伤期间的一切用度,从我俸禄里扣。

  他若留下病根,我替他寻遍天下名医。他若……”

  他顿了顿,“他若回不来,我替他风光大葬,王家的后事,我冯仁一力承当。”

  王国忠的嘴角抽了两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孙子要是废了,我跟你没完。”

  冯仁站在院子里,望着王国忠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该种人参了。”

  ~

  武功县。

  武功县令赵敬忠将王承业安置在县衙院里。

  他躺在靠窗的木榻上,腹部的伤口已经换了第三次药。

  武功县那位跌打大夫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肚子上,每一针都扯着肉,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睡不着的时候就看那几本空白折子。

  折子上没有字,可他知道那些空白的地方该填什么。

  田亩数、户口数、应纳粮数、实纳粮数。

  他在吏部做了三年考功员外郎,看过的鱼鳞册不下千份。

  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是假的,他扫一眼就能辨出七八分。

  京畿道二十三个县,他原打算用三个月走完,每到一个县就翻鱼鳞册、对田亩账、查税赋单。

  可他才走到武功,才翻了武功县一本册子,肚子就被人捅了个窟窿。

  “王大人。”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是武功县令赵敬忠。

  王承业把折子塞回枕下,应了一声。

  赵敬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面上卧着一只荷包蛋,蛋黄将凝未凝,颤颤巍巍的。

  他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把粥碗搁在矮几上,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赵县令有话直说。”王承业勉强撑起身子,牵动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敬忠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汉子,面皮黝黑,看着不像县令,倒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人。

  他搓了好一会儿手,才压低声音说:

  “王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在查田?”

  黑衣人的话刺痛着他的神经。

  难道他真的在利用我……王承业没有答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赵敬忠见他没答话,也不催,就那么坐在圆凳上。

  “赵县令。”王承业终于放下粥碗,拿袖子擦了擦嘴角,“你武功县的田,查过没有?”

  赵敬忠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与王承业对视了一瞬,又垂下去,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半度:

  “查过。开元十二年的鱼鳞册,下官到任第一年就重新丈量过。可……”

  “可什么?”

  “可丈量完的册子,送到京兆府就没了下文。”

  赵敬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下官派人去问过三回。

  头一回说册子还在审核,第二回说找不到了,第三回……第三回派去的人回来的时候,腿断了。”

  王承业靠在引枕上,腹部那道缝了十七针的伤口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隐隐作痛。

  王承业闭上了眼睛。

  养伤的第七日,王承业能下地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县衙后院的井边,打了一桶凉水,掬了一把泼在脸上。

  水是冰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沌了几日的脑子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