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割耳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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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光跪在金砖上,仰头望着李隆基,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陛下……陛下圣明。”

  “圣明不圣明,不是你说了算。”李隆基转过身,往御案后面走,“是你兄长自己说了算。

  他若真朕也保不住他。他若没贪,谁也动不了他。”

  张光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起身,拿出匕首。

  李隆基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光揪着自己的耳朵,咬牙割下。

  举动来得太快,快到大殿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隆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厉声喝道:“张光!你……!”

  张光捏着刚割下的耳朵,咬着牙道:“臣……臣兄若有罪,臣愿代兄受戮。

  臣兄若无罪,臣这条命,就当是替臣兄还了这些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的债。”

  李隆基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对高力士道:“传太医。”

  高力士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殿门,拂尘都忘了捡。

  ~

  “张光割耳”的消息传回御史台时,冯仁正翻着通济钱庄的账本喝茶。

  苏无名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把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领口,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先生,您去哪儿?”苏无名追上来。

  “进宫。”冯仁头也不回,“张光这一刀,把他兄长的命割掉了一半,也把圣人的退路割断了。

  我再不去,张说今晚就得在牢里过年。”

  甘露殿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金砖上的血迹已经被宫人擦洗干净,可那股铁锈般的腥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龙涎香的味道,说不出的怪异。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圣旨,朱笔搁在笔山上,墨迹未干。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冯仁跨进殿门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来晚了。”李隆基说,“张光已经回去了。”

  “臣不是来看张光的。”冯仁在圈椅上坐下,“我是来问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张说要死的还是活的?”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靠在御座上,没有回答,反问:“张说的案子查到哪儿了?”

  冯仁回答:“差不多,但大半是真。”

  “贪了多少?”

  “目前猜测,不少于十几万,还没算田亩地契。”

  两人沉默了很久。

  李隆基开口问:“这人还能捞吗?”

  冯仁答:“用政绩顶,撤掉他的中书令,保留右丞相职位,并处罚将查出的贪墨银两上缴国库。”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那成吧,对外我就说念其有功社稷,加上其兄张光为其割耳求情。

  免掉他中书令职务,暂留右丞相之职务。”

  他提起朱笔,在面前那道拟好的圣旨上又添了几行字。

  朱笔一搁,将圣旨推给高力士。

  “明日一早,发到御史台。”

  高力士双手捧过圣旨,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冯仁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衣襟,朝李隆基拱了拱手:“臣告退。”

  “等等。”李隆基叫住他。

  冯仁转过身来。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高力士,将圣旨给他。”

  “我去结案?”冯仁问。

  “要不然呢?你查出来的结果,肯定要你去说。”

  冯仁(lll¬ω¬):“你咋那么狗呢?”

  高力士道:“冯大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隆基接着道:“是啊宣读圣旨,这可是常人都没有的荣耀,再说了这也是你的政绩。”

  “政绩个屁,张光刚刚割耳保证他兄弟没犯错,现在我查出来了,你让我去吸引火力?”

  李隆基摆摆手,“这已经无所谓了,你进宫的消息早传出去了。

  所以,你去不去都无所谓。”

  冯仁(╬▔皿▔)╯:“雾草!你小子阴我!”

  李隆基起身笑了笑:“朕有些乏了,先走了。”

  ~

  御史台那边,人已经散了。

  源乾曜坐在主审席上,捧着茶盏发呆,见我进来,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冯侍中,案子审到这个份上……”

  “不用再审了。”我把圣旨往案上一搁,“圣人有旨,张说的案子,结了。”

  源乾曜愣了一下,接过圣旨展开来看。

  韦抗、胡珪也凑了过来,三人看完,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旨意写得明明白白——张说引术士占星、受纳贿赂、府邸逾制,三桩罪名查实一桩。

  念其辅佐多年,平定太平之乱、裁撤冗兵、筹办封禅有功,又有其弟张光割耳求情。

  免去中书令之职,保留右丞相衔,罚缴贪墨银两充入国库,闭门思过三月。

  “冯侍中,这……”源乾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