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真谢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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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看着王国忠:“反正这丫头是同意了,要是你那孙子不知天高地厚。

  届时,别被虐得哭着找爷爷就成。”

  ~

  早朝,冯仁、王国忠带上批阅好的折子迅速归档。

  趁着李隆基没来拉来张说、张九龄。

  “门下省批的折子送到你们那儿了吗?”

  张九龄、张说相互看了看异口同声:“送到了。”

  冯仁叹了口气:“那些你们先压着别发。”

  “为何?”张说问。

  冯仁答:“圣人下旨,收了门下省所有印章,王国忠那老家伙一个人审阅有些眼花。

  里边可能有出错,所以我想你们能先压着,等我看完后再发下去。”

  张说与张九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瞧见了那层熟悉的头疼。

  张说把笏板换了个手,压低嗓音:“冯侍中,你这查得过来吗?

  门下省这一季的折子少说几百份,你一个人要看到猴年马月?”

  “那就看。”冯仁叹了口气,“要真是有错的,改。

  要是没错的,发。横竖不能让朝廷的政令错得一塌糊涂出去。”

  张九龄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成,我让人把折子压三日。

  三日之后你若不还,我也只能发了。”

  “三日就三日。”

  王国忠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冯侍中,我跟你一起看!

  那些折子毕竟是我批的,出错也是我的责……”

  冯仁看了他一眼:“王大人,你一夜没合眼,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王国忠张了张嘴,没再争。

  他知道冯仁说得对,以他现在这脑子,再翻一遍也是越翻越乱。

  ~

  侍中府的石桌上,折子堆得比人高。

  冯仁批了整整两日,中途只喝了三碗粥、两盏茶,连茅房都是小跑着去。

  折子批完,连忙让王国忠盖章。

  原本,盖章只是轻松的事儿,现如今成了力气活儿。

  第三日天没亮,他把最后一本折子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费鸡师拄着拐杖从廊下探出头:“咋样?”

  “能救的救了,不能救的写了补救章程。”

  冯仁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那老小子一个人掌印三个多月,别的倒也罢了,兵部那份征调南诏民夫的折子最要命。”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南诏山高水恶,征民夫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事。

  他那折子上写的是‘调三千二百人’,可南诏那边总共才多少壮丁?

  这要是真发了,怕不是要逼人造反。”

  费鸡师嘿了一声:“那怎么办?”

  “我重新拟了一份,把人数压到八百,另注了‘分三期征调,每期给足粮饷’。

  回头让张说用中书省的名义重新发下去。”

  “你这是把人家王老头干的活全推翻咯?”

  “不全推翻,也差不多了。”冯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先这样吧。”

  ……

  “这是谁改的?”李隆基拿着南诏调夫折子问。

  高力士躬身:“回陛下,是冯侍中。”

  总算拿捏这家伙了……李隆基笑道:“他肯办事了?真是稀奇事儿。”

  高力士递上一个折子,“圣人,这是王国忠的折子。”

  “说的是什么?”李隆基接过折子,打开。

  “说门下省事务繁忙,折子太多他批不过来,希望圣人收回成命。”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留住那厮,他也肯干活,怎么可能收回成命?”

  “可圣人,王国忠批折子速度太慢,等发下去,怕是已经延误时机了。”

  高力士顿了顿,“奴婢还听说,王大人前段日子批折子批不过来,跑到冯侍中家中。

  把几百份折子带过去,两人通宵批。

  冯侍中还在王国忠批改的折子里边发现了不少岔子。”

  “这确实是个问题。”李隆基顿了顿,“那之后除了重病、年岁过高外才能辞官如何?”

  这不还是原来的规矩吗……高力士拱手:“圣人圣明!”

  该吐槽吐槽,但该拍的马屁还得拍。

  高力士接着道:“但是圣人,冯侍中还是大夫,重病怕是……”

  “对啊!”李隆基拍案而起,“这厮还是一个大夫,装病装得比真的还真!”

  思虑片刻,才道:“高力士。”

  “奴婢在。”

  “去侍中府传旨!从今日起,冯仁的病,要经太医院三位以上院正会诊,确认无误,才能准假。”

  高力士愣了一下:“圣人,三位院正会诊……这规矩连后宫嫔妃都没这待遇。”

  “你管他有没有待遇。”李隆基把朱笔往笔山上一搁,“他要装,朕就让他装得隆重些。

  排场给他摆足,看他怎么接。”

  高力士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