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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这小子做事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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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皇城,有地方安顿,还有斋饭。

  包吃包住,外加几两银子。

  ……

  “圆仁,皇后薨,可别急着跟圣人要火。”惠智道。

  “弟子明白。”园仁行礼。

  前殿诵经的和尚换了一拨又一拨,青龙寺、大慈恩寺、荐福寺,长安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寺院都派了人来。

  惠智老和尚亲自领了僧众在大殿上诵了三天《地藏经》,诵到第三日时嗓子已经哑了。

  小沙弥递了好几回茶水,他接过去抿一口,又搁下,继续诵。

  圆仁跪在老和尚身后,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却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不时抬眼去看棺椁前那片空地上的紫袍官员们。

  官员们跪得整整齐齐,面色哀戚,可他总觉得那些哀戚像是挂在脸上的面具。

  王皇后停灵的那几日,李隆基几乎日日都去立政殿。

  在那里一待就是大半日,有时批折子,有时喝茶,有时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在榻边。

  高力士躬着身子守在殿门外,谁来了都不让进。

  出殡那天,铜人原上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雪还是孝。

  “圣人。”高力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回宫了。”

  李隆基没有动。

  他站在楼头,肩上落了一层薄雪,积得快,化得也快。

  高力士躬着身子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一件玄色的斗篷轻轻披在他肩上。

  “冯侍中来了。”高力士低声道。

  李隆基这才转过身来,看见冯仁穿着一身青衫站在楼下,肩头也落着雪,也不知是刚到,还是已经站了许久。

  “你怎么来了?”李隆基走下城楼。

  冯仁道:“那啥,我该下野了。”

  “又想撂挑子?”

  “按常人眼中看,我四十多了,我不想天天带着假胡子多画皱纹,难受。”

  李隆基沉默了很久,“你走了,朕怎么办?”

  “没事,我在外边化名,照样能做。”冯仁顿了顿,“你在明里干事,我在暗中做事。

  再说了,冯家肯定会留有一人在朝中做事。

  武将兵权,保证是保皇党,要是不是,我瞧瞧的把他们埋了。”

  “那如果是你冯家人呢?”

  “绑起来,教育,至于怎么教育……”冯仁顿了顿:“反正很惨,你保证不想知道。”

  “朕怎么跟朝堂上的人说?”

  “就说臣年老体衰,不堪案牍劳形,乞骸骨归乡。”

  冯仁掸了掸肩头的雪,“这套说辞,从贞观年间就有了,好用的很。”

  “年老体衰?”李隆基白了他一眼,“你一拳能打死牛,你跟朕说年老体衰?”

  “那换个说法。”冯仁面不改色,“臣要回乡修祖坟,丁忧三年。”

  “你祖坟在哪儿?”

  “终南山。”

  “终南山埋的是孙思邈还有……你自己拜自己,你就不嫌晦气?”

  冯仁嘴角抽了一下,“那就说臣得了痨病,怕传染给陛下,主动请辞。”

  “你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先在长安城里住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你那个侍中府……”

  “还给朝廷。”冯仁打断他,“臣一个白身,住不起那么大的宅子。”

  “朕赐你的,不用还。并入郡公府。”

  “那臣就留着,给冯宁住。”冯仁把酒葫芦塞回袖中,“那丫头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李隆基想了想,往外走:“待到六十白头,朕再允。”

  冯仁在他身后说,“那折子臣自己写,自己批,门下省的印臣自己盖。”

  李隆基脚步一顿,“高力士,吩咐下去,门下省的印信从今日起暂由王国忠执掌。”

  擦,这小子做事真绝……冯仁(lll¬ω¬)。

  ……

  从甘露殿到门下省,不过一道宫墙、两条回廊、三座殿阁的距离。

  高力士叹了口气,拂尘一扬,跨进了门槛。

  王国忠正伏在案上批折子。

  他批折子的速度比冯仁慢得多,每一份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上两三遍才落笔。

  “门下省侍中王国忠,接旨。”

  高力士展开圣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防止待人偷盗印章,命王国忠将门下省所有印章收入保管。

  无论何人,非朕旨意以及重大适宜使用,不得交予他人使用。”

  啥玩意?这圣旨咋听着那么奇怪……王国忠(′?ω?`)?:“臣王国忠领旨。”

  王国忠,上前接过圣旨。

  看了一眼内容,满头问号。

  这也算圣人给我的特权吧,圣人终于看到我的价值了……王国忠心里有些飘,甚至还高兴的给高力士塞了银子。

  高力士一走,王国忠立马叫来人。

  “来啊!赶紧,将所有公章都收上来!”

  新任黄门侍郎问:“大人这是?”

  王国忠笑道:“汉高祖刘邦53岁称帝、百里奚七十岁入相。

  我王国忠年到五十,总算熬到头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