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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怎么办?咱们的门风就是护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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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说我得罪了谁?

  我一个老道,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欠过别人的银子,没睡过别人的老婆。我得罪谁了?”

  “你得罪的不是人。”冯仁把酒葫芦塞回袖中,“你得罪的是规矩。你跟着我,就是坏了他们的规矩。”

  费鸡师沉默了很久。

  “师兄……”费鸡师开口,“你打算这么处置我?”

  冯仁吃完手中的糕,“你是我的师弟,我能怎么办?咱们的门风就是护犊子。”

  费鸡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但又哭了。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哭吧,把心里那些东西都哭出来,就忘了……”

  ……

  开元七年,秋。

  王家的天塌了,王仁皎撑不住了。

  李隆基派了御医被王仁皎推了,点名了让冯仁去。

  王仁皎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两层锦被,面色灰败。

  榻边跪着王守一,眼眶通红,不知是哭的还是熬的。

  几个侍女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冯仁拎着药箱走进去,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

  他没急着把脉,先看了看王仁皎的脸色,又掀开被角看了看他的手。

  手指浮肿,指甲泛青,是心脉衰微之象。

  “王老大人。”冯仁开口,“我把个脉。”

  王仁皎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冯仁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都出去,我跟冯侍中说会儿话。”

  房门合拢,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冯侍中。”王仁皎开口,“老夫这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没算过天。”

  冯仁没有接话。

  他把脉枕搁在榻边,伸手搭上王仁皎的手腕。

  “不必把了。”王仁皎把手缩回去,“老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撑不过今晚。”

  冯仁收回手,“所以,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仁皎深深叹了口气,“冯大人,我是将死之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冯仁点头,“成,但我不一定会说。”

  “嗯……”王仁皎也不思考,成与不成,直接问:“改稻为桑,是不是针对我王家的局?”

  冯仁点头,没说话。

  王仁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回光返照的亮,而是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我就知道。”他咳嗽了两声,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冯侍中,你设这个局,是想让王家自己往坑里跳。可王家没跳。”

  “是。”冯仁靠在椅背上,“你比我想的能忍。”

  王仁皎苦笑,“是那位的意思?”

  冯仁没有接话。

  此时王仁皎也得到了答案,再接着问为什么,也无济于事。

  “皇后没做什么错事……我求你,王家跟皇后没关系……莫让她牵扯……”

  王仁皎的手从冯仁腕上滑落。

  冯仁坐在圆凳上,没有动。

  他看着王仁皎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合上,看着胸口最后一丝起伏归于平静。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盖在王仁皎脸上,然后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王守一靠在廊柱上,眼眶红着。

  看见冯仁出来,他直起身,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王老大人走了。”冯仁说。

  王守一的腿软了,顺着廊柱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

  皇宫。

  “他走了?”李隆基问。

  “嗯。”冯仁点头。

  “他临死前说了啥?”

  “他说动王家可以,但是别动皇后。”

  李隆基叹口气,把棋子丢回棋盒,“临死前说这么一句话,朕反倒不好动了。”

  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这句话就我知道。”

  李隆基把棋子丢回棋盒,靠在御座上,望着殿顶那些繁复的彩绘,沉默了很久。

  “冯侍中,你说,朕该怎么选?”

  “这是你的事儿,我不能替你选。”

  李隆基没了办法,他想找个能背锅的,但是冯仁不肯。

  “成吧,朕再考虑考虑。”

  冯仁行礼告退。

  冯仁前脚刚走,武惠妃抱着两岁的李一来到他面前。

  “惠妃来了。”李隆基伸出手,从武惠妃怀里接过李一,

  武惠妃在一旁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

  “陛下还在为王家的事烦心?”武惠妃终于开口。

  李隆基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他不喜欢后宫争宠,宫斗对他来说就是内耗。

  一堆事情要处理,还要去后宫判案,这不得累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