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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之前一样装死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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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就是篡位。

  不接,他就是仁君。

  这道诏书,本宫接不接,他都赢了。”

  崔湜站在那里,不敢接话。

  “崔相国。”

  “臣在。”

  “你去告诉宫里送信的人,就说……本宫不敢奉诏。社稷为重,请陛下收回成命。”

  崔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太平公主的声音,“再告诉冯仁,本宫记住他了。”

  ~

  那道让位诏书被太平公主退了回去,李隆基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把诏书烧了。

  火盆里的火苗蹿起来,舔舐着明黄绢帛,字迹在火焰里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满朝文武行礼,山呼万岁,有人是真的感动,有人是装得感动,还有人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清。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姑母高义,朕心甚慰。

  传旨,加太平公主实封万户,赐金帛无算。”

  群臣又是一阵山呼。

  太平公主站在班列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可那笑意只浮在皮上,眼底是冷的。

  散朝后,她的辇轿在宫道上走得很慢。

  崔湜跟在轿侧,压低声音:“公主,陛下这一手……”

  “高明。”太平公主的声音从轿帘后面传出来,“比他爹强,比他爷爷也不差。”

  崔湜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公主说的是实话。

  ——

  西市街道。

  冯仁在街道上碰上一人,看似胡商却一股蜀地气。

  好奇上前,“这位兄弟,这蜀锦咋卖?”

  “客官好眼力。”那人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子刻意学来的胡商腔调。

  “这是上好的蜀锦,宫中贵人们用的,一匹只要五十贯。”

  冯仁低头看了看那匹蜀锦,又抬起头,“五十贯?”

  他伸手摸了摸锦面,指尖在纹路上慢慢划过,“成都府那边,一匹上等蜀锦,官价三十贯。

  你卖五十贯,是欺负我没去过成都?”

  那人的手微微一顿。

  冯仁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收回手,拢进袖中,淡淡地问:

  “你是成都府哪个作坊的?王家的?还是赵家的?”

  那商人行礼,兜帽往后退了半寸,露出一张被风霜刻蚀的脸。

  “客官好眼力。”他改了腔调,不再装胡商,一口地道的蜀中官话。

  “在下姓李,名客,祖上犯了事,去了西域。

  不久后,攒了点钱,去了蜀地,做点小买卖糊口。

  这蜀锦,还是小人托关系从赵家买的,二价出手,抬点价多多少少赚点。”

  “蜀地?”冯仁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蜀地到长安,走陆路要三个月,走水路也得两个月。

  你这锦,是今年新织的?”

  李客的笑容微微一滞,压低声音,“这锦,是今年三月织的。

  赵家的织工说,用的是新改进的织机,比往年快了三分。”

  冯仁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匹锦,手指在纹路上慢慢划过。

  锦是好锦,纹样也是新样。

  可这人的眼神不对,太稳了。

  一个从蜀地贩锦来长安的小商人,面对一个挑剔的买主,不该这么稳。

  “你从西域回来,去了蜀地做买卖,又贩锦来长安。”

  冯仁抬起头,“这一圈绕得够大的。”

  李客垂下眼,“客官说的是。可这世道,不绕远路,就赚不到钱。”

  “赚到钱了吗?”

  “赚到了。”李客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也得罪了人。”

  冯仁看着他,忽然笑了。

  “得罪了谁?”

  李客没有答话。

  他抬起头,迎上冯仁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商人该有的精明和算计,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客官,这锦您还买不买?”

  冯仁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

  “买。这匹锦,我要了。”

  李客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冯仁,伸手把银子收进怀里,把锦仔细叠好,用包袱皮裹了,双手递过来。

  冯仁接过包袱,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李客收拾摊子,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锦一匹一匹叠好,用绳子捆紧,搬上停在路边的骡车。

  “客官,”李客收拾好骡车,转过身来,见冯仁还站在原地,微微一愣,“您还有事?”

  冯仁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越过李客,落在骡车角落里那只不起眼的木箱上。

  木箱不大,刷着黑漆,边角磨得发白。

  可箱盖的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纸上有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的。

  “那是什么?”冯仁问。

  李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没什么,旧账本。”

  “账本?”冯仁走到骡车旁,伸手在木箱上轻轻敲了敲,“蜀地的账本,用的是什么纸?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