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无可藏
底层寒门士子见状,瞬间噤声失语,人人面露惊惧。
方才还占理的舆论声势,顷刻被旧族抱团的威压彻底盖过。
禁军首领早已举起的右手,迟迟没有放下,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着一声令下,便要拿下这些大逆不道,聚众闹事之人。
“让他们进来吧,拍卖会结束之后,让他们来与本宫说!”
凤婉声音清冷沉定,穿透满场嘈杂的请愿声,带着皇太女独有的决断气度。
禁军首领闻声微怔,高举的手掌缓缓落下,紧绷的禁军阵列瞬间收敛了蓄势待发的杀伐之气。
冰冷的长枪归位,铁甲摩擦的脆响次第响起,压下了世家众人裹挟而起的躁动风波。
无人敢违逆她的命令。
哪怕此刻数十世家集体请愿逼宫、句句暗含逼反之意,凤婉依旧从容不迫,不怒不杀,反倒松了禁锢,给足了所有人辩驳申诉的余地。
可恰恰是这份坦荡包容,让一众气焰高涨的世家族老心底莫名一沉。
越是放任,越是从容,便越说明凤婉胸有成竹,早已拿捏住他们所有底牌与退路。
阿静立在原地,温润的眼眸轻轻看向身侧的凤婉,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默契微光。
凤婉,果然这般从容大度。
凤婉抬步,金色宫装拖地而过,流光潋滟,碾压全场喧嚣。
她侧首看向身侧素衣亭亭的阿静,语气褪去朝堂凌厉,多了几分从容温和。
“圣女?巧了,今日能在这里得见故人,还真是意外之喜,不知……阿静姑娘可愿随我移步一号包厢去叙叙旧?”
一号包厢,聚宝阁规格最高、视野最广、位置最尊的席位一直空着,从未接待过客人。
居高临下,俯瞰整座拍卖大堂,可尽收全场动静,掌尽全场人心,是真正的至尊之位。
阿静微微颔首,淡然应声:“皇太女殿下盛情相邀,阿静怎敢不去?殿下请!”
两人一前一后,并肩拾阶而上。
一金一素,皇权与士族,当世最顶尖的两股力量,此刻并行登楼,背影落落大方,坦荡无双。
楼下万千权贵、士子、藩王尽数仰头凝望,心底震颤不止。
谁都看得明白,今日的聚宝阁,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珍宝拍卖。
是新旧势力的终极博弈,是皇权与旧势力的无声对撞。
二楼阶梯铺着细密云纹红毯,步步登高,隔绝了楼下人声鼎沸,也隔绝了世人窥探的目光。
凤婉步履从容,金衣染着窗外落进来的天光,耀眼却不刺眼,周身朝堂沉淀的雷霆气度敛于无形,只剩一派平和雍容。
阿静随她身侧而行,素衣轻扬,步履恬淡,看似与世无争,可每一步落下,都稳得不带半分迟疑。
行至回廊尽头,聚宝阁最顶级的一号至尊包厢静静伫立。
雕花木门紧闭,廊下无人值守,却自带一股凌驾全场的尊贵气场。
珍宝阁阁主,早已恭敬的立在门口,凤婉见到他,轻轻一笑:“好久不见,赵员外!”
阁主圆滚滚的身子轻轻一颤,激动的赶紧跪下行礼:“谢殿下记挂,草民见过殿下,殿下……”
话音未落,一道大力已经将他扶起。
殷鹤鸣受凤婉示意,将已经老泪纵横的赵员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