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寒
帝王凤逸轩、凤婉二人一同上前。
木匣打开,一卷褪色的盟约、数封往来密信静静躺在匣中。
纸上字迹历经多年,依旧清晰。
凤婉拿起最上面一封密信,目光扫过落款,神色骤然一变。
一旁的凤逸轩目光落上去,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崔衡当庭的嘶吼并非凭空捏造。
这半份密证之上所指向之人,竟是居于慈安宫,虽已不问朝政、却依旧地位尊崇的前朝太后。
天色破晓,晨雾笼罩紫禁城。
御书房之内,木匣摊开在案几之上,泛黄的书信与盟约卷轴静静铺展。
纸上墨迹陈旧,字里行间,记录着数十年前朝太后与崔衡为首的世家旧党私下订立的攻守之约。
凤逸轩指尖抚过信纸,指节泛白,心口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这位前朝太后,并非敌对的前朝余孽。
大凉立国之初,天下动荡,是她与先帝与自己相交莫逆,三人是彼此最信得过的挚友。
先帝在世时,她贵为皇后,后凌皓登基,她贵为皇太后。
待到凤逸轩登基称帝,虽改朝换代,但他们一家也并未为难于她。
连同凤婉,素来敬重她的品行阅历,待之以尊亲之礼。
朝野上下,人人都以为,历经王朝更迭,她早已放下权欲,居于慈安宫一心礼佛,不问朝堂纷争。
谁也不曾料到,无数桩搅动大周根基的阴谋,背后竟一直有她的影子。
“黑风岭私矿初建之时,先帝尚在,数次收到地方密报准备派人彻查,屡屡被太后以‘安抚士族、不宜大动’为由压下。
边关将领的调动,世家子弟的破格提拔,很多道绕过内阁的内宫手谕,源头都出自慈安宫。”
凤婉低声读完信件之中的内容,心底一片寒凉。
这些年崔家能够肆无忌惮扩张势力,串联各州世家,绝非只凭崔衡一人朝堂手段。
慈安宫在深宫之中做屏障,遇事从中斡旋回护,才给了旧党步步做大的底气。
公羊左站在一旁,躬身禀报:“陛下,崔修已经关押暗阁私牢,连夜审讯。
他供述,另外一半密证,多年以前便送入慈安宫,交由太后亲自保管。
崔衡手握把柄,互相牵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凤逸轩闭了闭眼,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挣扎。
于公,密证确凿,前朝太后勾结谋逆重臣,纵容私矿私兵,酿成数州叛乱,罪证昭彰。
于私,那是自己故交,是他与皇后、凤婉一向敬重信赖之人。
过往相交的点滴还历历在目,可眼前一桩桩罪证,冰冷刺骨。
此事一旦公之于天下,皇室颜面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各地残余旧党必会借此事煽动舆论,天下动荡在所难免。
“此事,不可交由三司公开审讯。”
凤逸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传旨,不必带禁军围宫,朕与储君,亲自前往慈安宫。
公羊左,调暗阁精锐,悄悄布守慈安宫外围,不许外人靠近,隔绝内外消息。
任何人不得泄露今日行踪。”
一行数人,不带仪仗,轻车简从,穿过宫道。
慈安宫庭院幽深,院内古柏参天,佛堂香烟袅袅,远远便能听见木鱼敲击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