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春耕(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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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家沟的春天,是被牛铃声和土块炸裂的闷响唤醒的。
一过了惊蛰,风就变了性子,不再卷著雪粒子刮脸,而是带著一股黄土的腥气,呼呼地往人脖子里灌。真正的硬仗——春耕,到了。
对於村里的老户来说,春耕是一年里最累也最提气的时候。牛要饮饱,蹄子要钉好,人要起大早,工分要挣满。可对於吃不饱的李承霄和一眾知青来说,这却是一道逼命的鬼门关。
天刚蒙蒙亮,灶房的烟囱还没冒起烟,公社的哨子就先响了。
“上工咯——刨地咯——”
拖著长腔的吆喝声,隔著半条村道传过来。李承霄是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他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响,胸口瘪得厉害,胃里空落落的,反酸水往上涌,烧得喉咙疼。
饿。
到了春耕这种重体力活,不吃饱根本撑不住,这几天一天两顿乾的,也顶不住。
他摸了摸肚子,那片皮肉贴著脊骨,凉颼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跟著大部队往外走。
地里,已经排开了长长的阵势。
黄牛被从牛棚里牵了出来,身上套著崭新的麻编套具,牛角上繫著红布,走一步,脖子上的铜铃鐺就“叮铃噹啷”响一串。牛是好牛,黑的黄的,膘肥体壮,眼睛亮得像灯笼。
老把式们牵著牛,手里扶著长长的木犁。木犁鏵进土里,翻起一层层厚实的黄土,土块被拍得粉碎,那是真正的“开墒”。
这才是閆家沟的力气活。
扶犁。
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拼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