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黑影,拖桩阵现形。
命令刚传下去,巡防营的船队已借着退潮的横流,切入东侧礁带外缘。
杜老礁站在船头,大喊:“左三桨!前面黑礁下有沟!”
“右转半舵!”
舵手死死扳住舵柄。
主攻船船头擦着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掠过,礁石尖端离船底只剩半尺。甲板上的士兵齐齐屏住呼吸,连赵大牛都握紧唐刀,掌心全是汗。
第二艘,第三艘,依次跟进。
一名年轻桨手腿都软了,桨叶拍乱半寸,船身被横浪推偏。
罗靖海一脚踏在他身边,厉声道:“稳住!看前船尾旗,不许看礁!”
那桨手咬着牙,重新压下船桨。
夏侯玄盯着前方黑得发蓝的水沟。
礁带是天然屏障,水道太窄,即便发现也难以大规模堵截。
赤鲸王主力压在北边,要调船过来,至少还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我把第一批人送上岛。
就在主攻船刚越过一道礁缝时,杜老礁高喊一声。
“王爷,前面那片白浪,不是浪。”
夏侯玄拿起望远镜,只见海水之下,一排黑影正顺着潮流移动。
“海蝎岛的人,已经来迎咱们了。”
“左满舵!”
杜老礁一把扯住舵手的肩膀。
主攻船横过,船尾甩出大片白沫。船底传来一阵刮擦声。
甲板上十几名士兵险些站不住,扶着船舷才没有跌进海里。
黑影破开浪花。
十余根削尖的粗木,被麻绳串成一片,半沉在水下。木桩顶端涂着黑漆,随着潮水起伏。
罗靖海右手按在刀柄上。
“王爷,这是北滩的水下桩阵。”
夏侯玄立在船头,俯身看了眼船侧浮出的桩头。
“不是固定桩。”
他抬头,眸光落向前方礁带。
“是拖桩。”
赵大牛站在一旁,手中唐刀已出半截。
“拖桩?”
“把木桩沉在水下,随着潮水和绳网移动。”夏侯玄指向桩阵,“船撞上去,不一定立刻沉,可船速降下来,岸上的弓手,投石台和火船,就都有时间靠过来。”
“赤鲸王不指望桩阵吃掉我们。他是想把我们钉在这里。”
右前方又有两道白浪翻起。
一艘前探船险险避开第一片桩阵,第二片黑影却已从侧面顺潮漂来。船上的士兵挥着长篙,拼命想把木桩推开,长篙刚碰到水下绳网,便被暗流卷偏。
“船底破了!”
前探船上有人高喊。
“右舷进水!”
罗靖海向前迈出两步。
“王爷,末将带两艘船过去拖人。”
“那船上有百余人呢!”
“不许过去。”夏侯玄抬手拦住,“正因有百余人,才不能一窝蜂扎进去。”
夏侯玄望着那艘倾斜的前探船。
“赤鲸王在岛上守了十年,不会只放两片拖桩。你派两艘船救援,救援船也得减速。三艘船挤在一处,岸上只要放火船,投火油罐,我们自己便给他搭好了靶子。”
“哎!”罗靖海一甩手臂。
他知道说得没错。
可船上的人还在。
“大牛,传令。”夏侯玄侧过脸。
赵大牛抱拳。
“末将在。”
“后面接应船向北前出,两艘靠外侧下锚,用缆绳拖人。其余两艘绕到西侧,替前探船挡住火船。”
“前探船不许停桨。能走的继续走,船破得厉害的,先把人送到外侧接应船,不要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