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内鬼!但本王不抓!
“王爷。”罗靖海低声道,“北面是最稳妥的登陆处。末将可率前探队先靠近,探清水道后,主攻船再压上去。”
“稳妥?”
夏侯玄敲了敲海图。
“罗将军,海贼在岛上盘踞十年。若连北面的浅滩都守不住,赤鲸王活不到今天。”
罗靖海皱眉。
“王爷的意思是?”
“他知道北面好走,就一定会把北面做成一张网。”夏侯玄抬起手,点在地图东侧,“真正能让大船出入的,不是北面,是这里。”
杜老礁凑近一看。
“东边?”
“东边全是礁。”
“正因全是礁,才没人会想到那里能走船。”夏侯玄手指点在那道弯曲水线,“葛平替沈家送过几次货。沈家那些银子不走城门,也不走鱼棚,最后只能往海上去。”
“赤鲸王若替他们运银,运的不是一箱两箱。他要藏住大船,就必须有一条外人不知道的深水道。”
杜老礁嘴唇动了动。
他回忆起二十多年前,曾有一次暴雨后被大浪卷到海蝎岛东面。那里的礁石像一张张黑牙,浪头拍碎在石缝间,寻常渔船根本不敢靠近。
可他也记得,礁带外侧似乎有极深的水沟。
当年他以为是海水太深,吓得拼命划走。
“王爷。”杜老礁声音发紧,“东边礁群中间,的确有一条水沟。老夫见过一次,宽不过三四丈,若碰上横风,连小船都撑不住。”
“够了。”
夏侯玄卷海图,说道:“能过一艘,就能过第二艘。我们不需要把三十七艘船全塞进去。”
他起身,靴底踩过甲板上的水迹。
“传令。”
赵大牛抱拳上前。
夏侯玄看向罗靖海。
“前探六船,照原计划往北面去。旗号打得高些,桨不要停。到了浅滩外,故意放慢,作势在找登陆点。”
罗靖海愣住。
“王爷,这是拿前探队做饵?”
“是做饵,不是送死。”夏侯玄指向后方,“四艘接应船藏在潮线外,一旦北面有伏船出动,立即接人,不许缠斗。”
“主攻队呢?”
“保持原航向,等北面前探队放出第三枚信号弹,主攻队转东南。”
罗靖海抬头望向前方的海面
北面浅滩,明面上是最适合登陆的地方。
赤鲸王只要不蠢,就会把多数人手压在北岸。王爷反倒用六艘船去吸住敌人的眼睛,再带主攻队绕向东侧。
这法子极险。
可一旦成了,海贼便会被自己布下的防线困在北岸。
“末将领命。”
“等等。”夏侯玄又道,“转向的命令,除了你,大牛,杜老,谁都不许提前知道。各船舵手只管看旗令。”
罗靖海神色一凛。
“王爷怕船上有海贼的耳目?”
“不是怕,是一定有。”
夏侯玄朝后方一名搬箭矢的士兵扫了一眼。
那人立刻低下头。
自从葛平交出海图,沈家一倒,赤鲸王必然会怀疑城中出了大事。巡防营多年被渗透,谁敢保证三十七艘船上没有几双替海贼看风色的眼睛?
打仗不是只看刀快不快。
消息走得比刀快。
海战最难的从不是冲上去砍人,是海面无遮无挡,一条旗令,便可能把整支船队的命送进海里。
那就把所有人能看懂的信号,都变成假话。
“大牛。”
“末将在。”
“取三枚浮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