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 温书韫2
第124章 番外 温书韫2
走到湖心亭,温书韫远远的就看见了正在垂钓的父亲。
两个保镖远远的立在他的身后,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部在湖内的钓饵上,没有分给走近的她丝毫的关注。
阳光打在这个老男人身上,为其半白的头发染上一层光晕。
温书韫看的有些疑惑,他明明才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却要比同龄人苍老几分。好在气质儒雅,鼻梁上轻轻挂着无框眼镜,让即使苍老的他也勉强算是帅气的老法拉利。
“父亲”
她已经走到近前,恭敬的和面前的人打了招呼。
两个人看起来气场生疏,不像父女,更像是上司和下属。
“大选临近,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离开。”他声音看似无波无澜,但自小被他严苛教导长大的温书韫还是察觉到了他对她的不悦。
“陆伯伯,今天去世了。” 她开口说明来意。
空气安静了些许,温行止似静止了片刻后开口道:
“呵,那个傻子,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拖了这么多年,死了也是解脱了。”向来不情绪外露的他罕见的情绪外泄,温书韫有些惊讶。
还想在观察一下父亲的情绪,但想到回来的主要目的,温书韫还是上前道:“这位突然离世,大选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温行止正在收起钓竿,他似乎歇了方才钓鱼的兴致:
“陆氏的股票会动荡一阵,陆家的其他人绝对不会看着一个养子继承陆氏,去接触一下陆勋那个养子,关键时候帮一把。
那老家伙死前应是为他铺好了路,赢家一定会是他。
有了陆家的支持,对你大选很有力。”
温行止平静的为温书韫分析着利弊,对于刚才的消息,情绪仿佛转瞬即逝。
“好的” 温书韫乖巧应下。
温行止已经令人将钓竿收好,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一言一行皆是按照继承人严格教导,而她也并没有让自己失望,她理智而强大,富有野心又善于隐忍。
像他又像她。
看着面前人尊敬又疏远的模样,温行止被岁月打磨的眸色中略过一抹复杂。
“回吧,去院中折两枝木棉,替我送到你陆伯伯的葬礼上。”
“好”
温行止转身离开,温书韫恭敬的目送着他的背影。
夕阳西下,温书韫忽然觉得父亲的身影似乎更苍老了,连那原本笔直的肩脊,都佝偻的几分。
她清润的眸中再度涌上疑惑。
或许,她真的不了解他的父亲。
即便外界都说她处事风格像极了她。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终身未娶,最后生生将自己折磨死的陆伯伯。
她也不理解他,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浓烈的爱吗?真的有人能用一生的时间来怀念着另一个人吗?
她还想到了温家之前的一位管家。
管家和家中的厨娘阿姨是一对夫妻,厨娘阿姨因为车祸去世了。那一天,小小的温书韫见证了管家的撕心裂肺和绝望,在妻子抢救失败后他甚至选择了烧炭差点自尽。
小小的她曾数次听到帮佣阿姨们感叹管家的情深,他因为妻子的离世浑浑噩噩而无法正常工作,因此辞去了管家的工作。
温书韫再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后。
风和日丽的午后,他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推着一个婴儿车在公园散步,阳光为这个一家三口铺上了幸福的光晕。
温书韫看见了管家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路过三人时她看了一眼车内的婴儿,那孩子很小很小,比大伯母刚生的老头弟弟大不了多少......
此刻,看着父亲的的背影,她突然觉得父亲和管家很相像。
他们似乎只是看起来“深情”。
就像外人都说父亲爱极了林景伊。
就像佣人们都说管家爱惨了厨娘阿姨。
而,那位陆伯伯,就像父亲所说,他是傻的!
他固执的站着站在原地,直至死亡也没有挪动一步。
所以,他是傻子!
他应该像父亲和管家这种聪明人一样,往前看,向前走。
温书韫心头涌出酸涩又嘲弄的情绪,她面无表情的转身朝着棉棉走去,命人架好梯子,亲自爬上去剪了两枝盛大绽放的丝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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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推测的很对,陆林在继承陆勋遗产的过程中虽然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这场角逐中的胜利者依旧是这位刚刚20岁的青年。
有了陆家的支持,温书韫如虎添翼。仅仅27岁的她成为了莱国最年轻的议员,而被她顶掉“最年轻”的上一位,是她的父亲温行止。
年轻议员自然得到了年轻人们的支持。
温书韫不同于老家伙们的处事风格让她得到了众多的拥护者以及新生力量的助力。
幼鹰的羽翼逐渐丰满,她渐渐开始吞噬老雄鹰的地盘。
温书韫32岁这一年,终于无视了父亲的反对,将棉棉移植到了她的庄园“养老”。庭院中被挖的满目疮痍,温书韫站在庭院的大洞前感受着来自远处二楼落地窗前那冷冷的视线。
她静静回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温书韫34岁这一年,做了一件大义灭亲的事,她将她涉嫌经济犯罪的大舅舅二舅舅纷纷送进监狱,仕途更进一步却也和感情不深的亲妈彻底决裂。
费云舒女士公开在网络上痛斥她六亲不认,不择手段,狼心狗肺......等等罪名。
然后,温书韫命人将其打包送到国外养老了。
温书韫40岁时,她在莱国的权势如日中天,其所在的国会隐隐凌驾于皇室之上。
这一年,因废除君主制的提案让她和陆林这位多年盟友决裂。
这一年,温书韫收到了温行止的病危通知。
这位叱咤半生的老人终究倒在了病魔的折磨下,病床前,温书韫看着那华发遍布的人难得的愣神。
“你,很好。”
病床上的人有些无力的开口,被疼痛折磨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姿气度,他如同万千等死的老人般,平凡而无力。
“父亲栽培的好。”她平静的回答。
安静的病房内似乎太适合对话,让温书韫竟也想和这个40年从未交心过的父亲唠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