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自蹈覆辙 (1v2 重生)(赤霉素处理) > 第十六章我最讨厌的就是下跪了

第十六章我最讨厌的就是下跪了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那女人点点头,笑了。因为皮肤黑,她的一双白牙特别亮眼。

“我出生就在这里了。你们也是来采那株仙草的么?”

“也?”洛华池听到关键信息,反问。

47只求一人回心转意

景可懊恼地低头在黄姐家附近转了几圈,直到忽然撞上一个胸膛,才后退两步抬头:“对不起,我……”

看到是洛华池,她顿时尴尬。刚刚还在想没忍住顶嘴了的事,本人就来了……

“黄姐家的门在那边。”洛华池的神色也有点不自然,却没有说什么别的。

“啊?哦。”景可还以为他会生气,毕竟自己算是他下属,却被他说了两句就发脾气。

明明自己以前忍得很好的……

黄姐开了门,见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表情不太自然的样子,忽然笑了:“怎么,这才一会儿就吵架了?那等下要进山,还有你们受的呢。”

“没有吵架。”洛华池回头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景可。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吗。你们是饿了吗?赶紧进来吧,再看看有什么其他需要拿的东西。”

进门之后,黄姐自然地招呼二人坐下。

桌上放了一些碗碟,里面都是些清淡的菜。

桌边还坐着一个老妇,见到洛华池和景可进来,视线就没移开过。

“奶奶,这两人是新来摘仙草的。”黄姐介绍道,“看,这身上的衣服,料子可真好……到时候,留给您做新衣裳,穿上一定舒服。”

老妇伸出手,敲在她额上:“人还在这里呢,胡说什么!”

黄姐捂住额头,转头:“哈哈,小景小池,这位是黄奶奶……然后,那位的话,你们就叫黄哥吧。”

景可抬头,这才发现阴影处,一个男人端着两碗菜出来了。

他和黄姐长得有些像,都是一身结实的肌肉,皮肤也略黑。

“你们好。”他笑了笑,在黄奶奶旁边坐下,“招待不周,有什么需要的就提。”

“你们都姓黄吗?是一家人?”景可好奇道。

“哈哈,我们都是黄家村的,其实也不算多近的亲戚了。”黄姐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其他的近亲都死了,所以我们仨就相依为命了!”

“啊,这里以前是黄家村吗?”

“什么叫以前是?现在也是!”黄姐笑眯眯道,“不过,等我们仨都死了,可能就不是了。”

“说什么傻话。”黄哥咳了一声。

“我以为,一个村里的人一般会越来越多。”景可嘟囔。

“可能是因为,我们村的人……比较特别!”黄姐神秘道。

“特别?”洛华池忽然抬头。

黄姐又被黄奶奶敲了一个爆栗,捂着额头尴尬道:“呵呵,没什么特别的……我开玩笑的。可能是附近山谷瘴气的原因吧,有时会飘过来一些,久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人越来越少了嘛。”

洛华池沉默。

这山谷瘴气至少存在几百年了,若真是瘴气原因,村里的废弃房屋不可能就这么几间。而且他对这种山间毒气非常敏感,黄家村的位置,瘴气影响不到多少。

只怕这村,是黄奶奶那辈才搬到这里来的。

至于为什么偏偏搬到这种地方来,还死了那么多人也不走,肯定有其他原因……只是看黄奶奶的样子,不会轻易说出来。

洛华池心中有两个猜测,他也不急于一时验证,只慢慢地吃着饭。

“你们为何来摘这株仙草?”黄奶奶终于对着洛华池和景可开口。

她脸上岁月的沟壑深深遍布,声音嘶哑低沉,整个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景可下意识转头看向洛华池。

其实她也很好奇原因。

洛华池抚上自己左半边脸的大片黑紫,那毒因为时间推移,已经慢慢淡了些。

在身体自行解毒前,他要拿到那株仙草。

“脸部毁容了,……想找草药医好。”

黄奶奶冷嗤一声:“来找这株仙草的人,都是冲着它‘蛊惑人心’的奇效来的。若它真有医治毁容的效果,为何我在此住了许久,却从未听说过?”

洛华池忽然笑了。

他左脸全是晦暗可怖的大块紫黑印记,右脸却是实打实的美人面。

黄姐和黄哥第一次见到他笑,不由得都看痴了。

“我何时说过要医的是脸?”他慢慢地遮住完好的右脸,满意地看到几人目光随着他动作,也变得游移。

毕竟,直视他的那半张毁容脸,不是什么易事。

以前在毒谷,饶是红棠那样黏着他,在他试了这毁容毒后,也不免被吓到。

“只是外在变了,旁人的眼光,竟也跟着变了。”洛华池松开遮住右脸的手,转而轻轻笼在毁容的左脸上,只露出完好的右脸,“我想医的,是人心。”

“……传闻这仙草的功效是蛊惑人心,服用后或许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能用它来改变旁人对你容貌的看法?”黄奶奶晃了下神,依旧不认同,“而且,天下这么多人,难道你要每人喂一点仙草?”

洛华池的视线落在景可身上。

景可有种不祥的预感,低头扒饭装傻。

“我只求一人回心转意。毁容后……发妻对我嫌弃无比,一直想和离。我在想,只要给她服用了这仙草,或许她就会愿意留在我身边了。”

黄姐和黄哥都呆住了,微微张着嘴,顺着洛华池的视线,齐齐看向景可。

看不出来小景居然……

“这……但是小景你自己不也是满脸红斑的丑人吗?还嫌弃小池干啥,他至少一边脸好看啊?”黄姐心直口快道,“而且,和离就和离呗,各自再找新人就好了。何必强留她和你在一起呢?还来采这仙草,多危险啊!”

“不要再说了。”洛华池垂眸,故作黯然,“我就是……不想放弃。”

他俯身,凑近景可,语气越发轻柔:“夫人,你肯陪我来,心里还是有为夫的……对吧?”

景可一噎,差点把饭喷出来,憋得整张脸涨红,后背因为呛住,不停地起伏。

洛华池怎么这么会演戏?!

“唔……咳、咳!”她想说话又说不出,眼泪都出来了。

洛华池给她拍背。

48怎么这么傻24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49听说过万药门吗

“哈哈,那是当然!”黄姐爽朗道,“也不想想,我可是养老虎的人!”

“我也在练武呢!”景可兴奋,“带上我一起吧。”

“可是你走了,你相公不孤单啊?”黄姐坏笑。

“呃……”景可讪讪转头。

洛华池已经给她绑好了头发,对上她那又圆又清澈的眸子,他点点头:“你去吧。我等下还要去找一些附近的草药,炼解瘴毒的药丸。”

听到他要炼药,黄姐的脸色微变:“小池,你还会炼药?懂草药和药理?”

“学过一点。”

“你从哪得到的解瘴毒的药方?”黄姐继续追问。

“偶然看到的。不一定能用,只是试试。”

黄姐意味深长道:“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此种药方。也是稀奇,以前来的那些达官贵人的走狗,竟然都没你见识多。”

“毕竟我兴趣在草木和药理上,看的孤本偏文多些。”洛华池没撒谎,毒谷老头确实有很多记录药理的孤本,文字都和常用的不一样,他还特意学了老头的自创文字才看懂。

森林里的雾气随着阳光偏移而渐渐散去,不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啪沙声。

景可跟在黄姐后面,听见前方传来一句不经意的问话:“小景啊……你是不是也通药理?”

她老实道:“我不懂。”

“感觉小池在药理这方面倒是很厉害。”黄姐走到一棵树下,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一块相对空旷的地,地上放着些约有半人高的巨石。

“你说,通药理的人,是不是制毒也会很厉害?”黄姐忽然转身。

她脸上还是那般爽朗的笑,景可却隐隐感觉到有些危险。

“也许吧。我们不是要练武吗?”景可下意识地摸上腰间,手却落了个空。她想起来自己的剑丢在河里了,暗暗咬牙。

“你在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练武之前先聊聊天呗。”黄姐嗤笑一声。

她身后,一个硕大的脑袋缓缓从树叶的阴影中露出来。

是那天的老虎。

它正那有碗口大的铜铃眼紧紧锁着景可的一举一动,张着嘴龇牙呼气,景可甚至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热气。

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黄姐放下拦在它面前的手,它会立刻冲过来撕了自己。

“……黄姐,通药理的人是得罪你们了吗?”景可强自镇定。

黄姐慢慢地走近,那只老虎随着她的步伐,也一起靠近景可。

景可往后退了两步,背撞上了树干。

她回头,后面密林深深,地上枝叶很多,她又不熟悉路,若是贸然逃跑,要么被老虎追上,要么迷失在森林里。

就算侥幸能逃回黄家村,黄奶奶和黄哥也未必会放过她。

而且,洛华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找草药。

她转过头,黄姐比她高一点,背对着阳光,投下的阴影罩住她大半。

“你听说过万药门吗?”黄姐忽然开口。

景可一愣。

她听过,天冬和红棠有时候会提起,毒谷里有个万药门,竹沥、红棠、天冬和洛华池,原本都是万药门里面的师兄妹。

不过,似乎是洛华池斩首了万药门掌门后,这几人再没以同门相称过,洛华池更是只把那里叫毒谷。

“……听说过。”

“听小池说过,对吧?”黄姐抚摸着黄黑相间的、毛茸茸的虎头,“第一次见你们我就觉得有点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那股草木、药毒和血腥交织的气息,和爷爷的很相似。”黄姐面色复杂,似有厌恶似有怀念,“不知道他现在在万药门怎么样了?应该是过得还可以吧,不然怎么还有空叫你们来这里摘这仙草?”

“我们是自己来这里的。”景可不动声色地地调动体内真气,汇聚于掌心,“原因昨天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你们话里唯一的可信内容,就是你和小池是夫妻。”黄姐慢慢地松开控着虎头的手,“不知道你们到了地府之后,还能不能继续恩爱?”

“黄姐,为什么?”

那虎头越来越近,景可心烦意乱,大而圆的鹿眼里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杀意。

“这仙草给谁都可以。”黄姐抱臂站在虎头一侧,“就是不能给那老头。”

老头?再加上万药门,景可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爷爷是万药门掌门?你觉得我们是他派来摘仙草的,所以要杀人灭口?”

“是又如何?”

那老虎张嘴咬来,景可用真气护住手,一拳照着它脑袋狠狠砸去。黄姐见她揍自己爱宠,气血上头,反身一腿就要踹在景可腰腹。

她身形强壮,天生大力,景可又调动了全身真气在手上,其他部位毫无防护,这一腿若是实实在在踹到,景可绝对要吐血。

“你爷爷早就死了!”景可忽然大喊。

50谜一般的来历

那天晚上,黄姐喝了很多,最后醉倒在桌上。

她痴痴望着桌上的烛火,慢慢地笑了:“哈哈,家不家,国不国……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黄哥把她带走休息,黄奶奶叹了口气。

“小池。”她站起来,“你说要去那瘴气聚集的地方看一眼,奶奶先给你们带一下进山谷的路吧,你们记着方向。”

黄哥回来了,对二人腼腆地笑了下:“你们走在我后面。”

四个人在森林中行进,进山谷的路非常陡,路上还有一堆树枝杂草,稍不注意便会滑倒。

景可分神留意了一下黄奶奶,原本是怕她老了腿脚不便,没想到她爬起山来竟然健步如飞。

终于路过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枝叶挡着路,景可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走。

黄哥拉住她:“别过去,那边有我做的陷阱。”说完,他带着叁人从一棵树后面绕过去。

又路过一处平坦得诡异的地方,景可这次学乖了,此处连草都修剪了,想必也是陷阱,还是从旁边绕过去吧。

刚走了一步,又被黄哥叫住:“回来,周围都是陷阱。”

他带着叁人直直地从那平坦到诡异的路走过去。

景可发现这路右前方有个坑,路过时瞟了一眼,里面黑洞洞的,有血腥的气息飘上来,估计是野兔或者野猪之类的动物掉进去了。

“黄哥,这里到底有多少陷阱?”景可总算知道为什么黄奶奶要带她们来探路了。

如果她们自己进这个山谷,绝对会踩中陷阱掉下去。

“进山谷的路比较多……应该有一百多个?”黄哥摸了摸鼻子,“山里的动物不会经常上来,主要是抓点野味吃。”

景可默默地想,以前那些进来了没出去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吸入了瘴气中毒出不来,还是半路就掉进陷阱变肉泥了。

又绕过几个完全看不出来的陷阱之后,一行人终于走了一半进山谷的路,此时已经能隐隐闻到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了。

黄哥停下脚步:“好了,就到这里吧,再往前就容易中瘴毒了。小池,看完了就赶紧回去,不要在此久留。”

洛华池盯着前面未走完的路看了一会儿,在四处走了走,期间多次被黄哥提醒再往前一步就要掉进陷阱。

他又拔了几株不同的植物,拍去根茎上的泥土,随后扯了根细韧纤长的草,将拔出来的植株捆成一把。

黄奶奶一直注视着他,景可本以为她是在监督洛华池防止他搞小动作,但见她眼神和蔼,似乎透过洛华池的一举一动看着另外一个人。

似乎是感受到景可的目光,黄奶奶对她也笑了一下,怀念道:“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在后山采药,给我们治病。可惜……”

她笑容渐淡,不说话了。

景可猜,这个“他”,或许就是黄姐口中的爷爷,万药门的掌门,掳走洛华池的毒谷老头。

回了小屋后,景可迫不及待拽住洛华池的衣袖。

“小……小池。”不管说多少遍,她都觉得这个昵称别扭,她抿了抿唇,才继续道,“你到底和黄奶奶她们说什么了?今天上午的时候,黄姐还打算弄死我……”

“她对你做什么了?你受伤了?”洛华池蹙眉。

“没做什么,就是吓吓我。”景可敷衍过去,“你快说,你跟她们说什么了。”

洛华池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确实没发现外伤,才开口:“没什么,只是把那老头死了的证据给她们看了。”

“什么证据?”

“老头生前贴身不离的玉佩。”

斩首那老头之后,洛华池大仇得报,心情无比畅快,便拿走了他死死握在手心里的玉佩作为战利品,一直佩戴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玉佩系紧在腰带上,便也没有被冲走,只是磨损得厉害。

玉佩上面刻了字,大概是家族信物,黄姐只看了一眼就让他不用继续证明了。

“那她们知道人是你杀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

景可心虚垂眸:“好像听天冬和红棠说过……”

“他俩真是多嘴。”洛华池对于属下私自议论自己,还被别人听到了的事很不满,“她们没问谁杀的老头,我也没说。”

说完,他看到景可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

“……你都拿走人家的贴身玉佩了,怎么想人都像是你杀的吧。”景可有点无语。

洛华池回忆了一下,“难怪她们后面态度变好了。”

他这算是为民除害?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这种正面的词有关系,洛华池不禁自嘲地勾起唇角。

“唉,也不知道万药门的掌门到底怎么想的,居然用家人做药人。也许黄家原来有很多人,现在只剩叁个了。难怪黄姐那么讨厌他。”景可感慨道。

“他失心疯,又欺软怕硬。”洛华池冷笑,似是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慕容立打过来的时候他躲在毒谷里,被灭国之后疯了拿家人试药;他想报复慕容立,又不敢对上燕南的军队,只敢抓小孩子撒气,甚至还抓错人。十多年了,没能给慕容立造成过一点痛苦,真是废物。”

景可听了这些,神色变化,小心翼翼问道:“那,对你而言,砍了他的头,是不是就算报复完了?”

51掉进陷阱了

-依旧前世

昏暗的室内,洛华池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面前的众人。

他刚刚那一番发言过后,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为首的一个又黑又壮的女人忽然站出来,用磕绊的官话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一个异族人,为什么来帮我们?是不是、有诈?”

因为不熟悉说官话,她脸憋得发红,目光却灼灼。

“大概是因为他死前托付给我这个了。”洛华池不紧不慢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挂在指尖展示。

那玉佩的样式很稀奇,上面刻的字也难以辨认,为首的女人却一眼认出,急切地夺过去。

“这个、是他的……”她双手颤抖,仔细的婆娑着玉佩,转头又递给后面的人察看,几个人用本族的语言低声讨论着什么。

洛华池听老头说过这种语言,不过老头没教过他说,他只能听懂几个词,“山谷”、“死”、“徒弟”之类的。

洛华池勾了勾唇,老头死后利用价值还不少。

“这块玉佩你们总认得出吧?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老……爷爷生前说的遗愿。”差点脱口而出老头两个字,洛华池咽了下去,只不过说“爷爷”两个字时,难免咬牙切齿。

“他竟真的死了……”那女人不可置信地感慨,“燕南人杀的?”

“是。”洛华池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没多少人知道是自己干的。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洛华池满脸为对方考虑的担忧,“燕南步步紧逼,难道只是吞并一族的土地就能满足的?毗族已经覆灭,唇亡齿寒,你们躲在此处,只想苟且偷生的话,早晚也一起丢了性命。破解之道,唯有主动出击。”

下方一个男人不满道:“难道我们不懂这个道理?燕南的军队装备精良,根本打不过……毗族以前擅毒术,还能抗衡……”

他嘟囔着,垂头盯了玉佩一会儿,忽然抬头狂喜:“等等,你是他的徒弟,那……”

洛华池点点头:“我自然会帮你们。毕竟……”

他缓缓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完成他的遗愿,也是我的愿望。”

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慕容叙撑起身,衣衫从肩头滑落。

他眯着眼,景可正在黑暗中穿衣服,察觉到他起身,明显僵住了。

“要去哪里?”慕容叙靠过去。

“晚饭吃多了……我想去外面走走。”景可继续穿外套。

“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我想自己走走,用不了多久。”景可回头,“你不准趁我走之后跟上来。”

慕容叙失笑:“好。”

景可想了想,没戴人皮面具,只是往脸上抹了些灰,就穿着一身黑衣,用轻功飞速掠往目的地。

她回想着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停在郊外一栋破旧的宅邸前。

这宅邸与京城和燕南的设计都不同,带着一股浓厚的毗族审美。由于距离开战的地方较远,当初燕南打过来,这房子损毁不算太严重。

部分毗族人和燕南人通婚了几代,还住在这附近。

她敲了敲门,又把脖子上的围脖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燕南即使是晚上也天气湿热,她这样捂着很难受,但还是咬牙忍着。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妇女揉着眼:“谁啊?”

景可刚想挤进去,就看见门后银光一闪。

这人手上拿着把菜刀。

虽然刀对景可这样的习武之人造成不了多大威胁,她还是放软了语气:“深夜拜访,想看看家族族谱。”

“族谱?”女人来了精神,上下打量着景可,目光凝在她眉眼间,看到熟悉的线条,她慢慢软了态度,“那进来吧。”

她在前面带着路:“你母亲呢?父亲呢?”

“不知道……”景可低头,“但我对有的祖先的名字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可能看到了就想起来了。”

还是个孤儿。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心中更加怜悯。

毗族主要是母亲的家庭共同养育孩子,孩子会偶尔去父亲那里看看。由于母亲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因此孩子会有多个父亲。

这小孩居然两边的亲戚都死光了,想必是之前战争的缘故。

她在供奉神像的盒子下面找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递给景可。

景可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虽然这册子叫族谱,但却和其他地方的族谱很不一样,只记了母亲和舅舅,大概是孩子的父亲不能确定的缘故。

她翻到倒数第二页,忽然顿住了。

“这一支去哪里了?”景可压不住激动的情绪。

中年女人接过来一看,面上表情更是怜悯:“躲进山谷里面去了。对了,燕南人好像把那里叫‘毒谷’。”

她说着,又有些好奇:“你是她们的孩子?怎么从那山谷里出来的?”

“我、我不是。”景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僵硬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打扰了,我先走了。”

“哎,你等等,这么晚了……”

中年女人还没说完,景可已经走到屋外,足尖一点,用轻功直接出了院落。

中年女人愣愣地看着,心却放下了不少。

她方才还在想,这女孩没有寻常毗族女人高大,在外很容易被欺负。见到她会武功,她心中的担忧散了大半。

毒谷,毒谷……

要怎么进去?就算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慕容叙说过,洛华池杀了万药门的掌门和一大堆药人,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她要找的人?

52是谁在救她

林木深深,虽然路复杂难行,但洛华池毕竟常年在深山中找草木,很快就发现了那人的位置。

此时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他想了想,拔剑斩了周围的几根竹,用真气操纵着在洞壁上插成一列。

他踩着竹竿跳下去,看见她已经靠在洞壁上昏了过去。

她的衣袍下摆破破烂烂,一条腿被捆扎着,有血渗出来。

洛华池猜她是中了瘴毒才晕的,找她在林中行进的这一会儿,他也轻微中毒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颗紫黑的药丸,自己吞下,顿时清明了不少。他又倒出一颗,捏住她的下巴,将药丸从齿间硬塞进去。

皙白冰冷的食指顺着齿关的缝隙滑进去,将那枚药丸推进她口腔内,不可避免的碰到温热湿软的舌尖。

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她也反抗着,舌头抵住他手指,不肯再退让半分。

药丸很快融化,洛华池皱着眉抽出湿淋淋的手指,她那高热的体温和滑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让他很不习惯。

很快,她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在努力睁开眼睛,却终究没有睁开。

洛华池知道药效发作了,他背着人爬上去。

这跑了的药人比他想的还要重,洛华池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脚下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忽然肩头仿佛被什么攥住了,洛华池偏过头,这药人脸色不太好看,正死死抓着他的肩膀。

洛华池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给她种过的噬心发作了。

这也是他特意回一趟毒谷的原因,他留在毒谷里的解药不多了,竹沥、天冬和麦冬若是没有噬心的解药,估计又会像前几次一样痛到自残,影响帮他制毒的速度。

原本的噬心是老头的万毒之首,无色的气体,只是吸入就会中毒,此生无法根除毒性,只能缓解,相当霸道。

给这药人服下的噬心,则是他改良过的毒丸,毒性减轻了不少。

他从未给她服用过解药,她也硬生生地抗下来了。

那晚火烧慕容府带上她,是因为他在慕容府里下了不少噬心,想用她试试两种毒迭加的效果。

本来此等珍贵的试毒机会,洛华池想自己亲自上阵,但他被老头种的毒太多了,噬心的影响在他身上微乎其微。

没想到,把她带到慕容府后,只是一会儿没看住,她竟然跑了……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她那忍痛的表情,真是有种恍然的熟悉感。

洛华池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右边肩膀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压住,他一愣,随即一股剧痛传来。

“嘶!”

他侧头,这药人正咬着他的肩膀不放。隔着几层布料,他已经嗅到自己肩膀上的血气。

洛华池下意识就要把人甩出去,却被她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的头也深深埋在自己肩上不肯抬起,身体微微蜷着,似乎是因为噬心发作而胸痛。

“唔……”

尝到洛华池的血后,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但仍咬着他肩膀不松口。

洛华池气极反笑。

他知道自己的血对毒发之人有缓解的功效,但被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吸血,还是第一次。

他背上的药人,还是叛逃了几月之久、刚刚被他从陷阱里救上来的。

但……

打算掐住她脖子的手,握紧又松开。

也许是之前她独自在角落默默忍痛的画面看多了,此刻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他竟也想随之任之一次。

尝到了血味,胸口的闷痛缓解了,她咬着他肩膀的力道也松了不少,只是虚虚的将唇齿依在伤口上,脸颊压在他脖颈边。

洛华池不习惯如此的亲密接触,尤其她身上高热的温度,和一股与血腥交织的说不清的气息传来,让他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他出了森林,将她放在草地上。

正思索着将人抓回去后要如何,忽然一阵衣袍破风的声音传来。

此等轻功……洛华池马上想到慕容叙。

他此时来这里做什么?

直觉告诉他肯定与面前这个药人有关,洛华池心念一动,藏进林中的某棵不起眼的树后。

那人很快掠至,在发现草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后,果然停了下来。

只是他抬起脸时,却只是一张普通面皮,并不是慕容叙。

而且他的实力不低,洛华池甚至隐隐感觉到,若是不用毒,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杀掉此人。

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背景,若是贸然毒杀,会不会引起麻烦……

洛华池已经在燕南见过几张自己的缉捕令了。

那人似乎很是紧张,扶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药人,去探她的鼻息:“可儿……醒醒,景可!”

原来这个跑掉的药人叫景可。

当初用她试毒时,他也随口问过她的名字,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说。

他以为她是孤儿没有名字,原来只是不想告诉他而已。

洛华池自嘲一笑,忽然失了再把人掳回去的兴致。

53为什么会哭

早在慕容叙那次昏迷被送过来时,他就发现了,慕容叙身上的毒非常罕见,而且这毒的部分原料,只有毒谷里才有。

一起来的景可身上竟也有这种毒,不过毒性要弱一大半,而她似乎也并不是第一次中这种毒,这就更少见了。

毒谷里那臭名昭着的老头几年前就死了,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惹到了谁。

他配了一副药,叮嘱慕容叙按时来喝,若实在赶不及,让景可喂血给他先暂缓也行。

谁知慕容叙今晚迟迟不来,来了又是这么一副虚弱模样,可见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慕容叙看了眼天色,是时候该回去了,自己走的匆忙,也不知道景可那边怎么样了。

“爷爷,麻烦帮我保密。可儿毒发时也难受,我怎么舍得喝她的血。”

“连婚约都没有,这么幅深情样。”老爷爷嘀咕。

慕容叙笑了笑,不敢说自己和景可现在连情侣都还不是。

他正准备出门,忽然门被人从外“砰”的一脚踹开。

“叙儿……”

景可眼圈微红,就站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早见他状况不对就偷偷跟了上来,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未见过慕容叙这么狼狈的模样,就算是慕容府被烧的那夜,他救她出来,半路二人掉进溪中,他都是那样的。

同样的毒、同样的胸口作痛症状……

景可想到了那个被她咬着肩膀吸血也一声不吭的人,那个人身上和她有同一种毒,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慕容叙?

把她从瘴毒森林的陷阱里救出来、背着她在森林里行进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想到这些,景可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抱住慕容叙。

“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害她还胡思乱想了一阵,以为那是别人。

她力气太大了,慕容叙踉跄一下才站稳,无奈道:“我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景可松开他一点,踮起脚,“你喂过我血,我当然也可以给你喂。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我什么时候……”慕容叙还未说完,唇就被封住。

他瞪大了一双桃花眼,少见地呆滞了。

景可吻了几秒就松开了,转头看向老爷爷:“爷爷,以后监督他的事,就告诉我吧!”

“哈哈,年轻人……”老爷爷的脸笑起来皱纹堆积,像朵菊花。

景可后知后觉自己太冲动了,可能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时半会儿还在兴奋状态,没冷静下来。

此时见到老爷爷那揶揄的笑,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脸慢慢涨红。

老爷爷送走了两人,自己去厢房睡觉了。

回去的路上,回忆着刚刚的那一出,他又有些嘀咕。

“景姑娘怎么说慕容小子给她喂血呢……这毒,她中的比慕容小子早,喝他的血可没用啊……”

回了暂住的小院,慕容叙还有些魂不守舍。

景可第一次对自己如此主动,以往他总是游刃有余,现在竟然也会脸红无措。

对上景可的视线,他下意识偏过头去,抬手用手背抵住被景可吻得殷红的唇。

良久没等到景可的动作,他往回瞟了一眼,只见她也呆呆地看着他,大大的鹿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竟然会害羞……”景可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竟然害羞了。

慕容叙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玉白的脸上,绯红愈发明显。

“你……”

“我喜欢你。”景可打断他的话,再次抱住他。

终于说出口心里想了许久的话,她长舒一口气。

“……我也是。”慕容叙脸红更甚,偏偏此时景可还盯着他看。

他像是泄气了一般,低头靠在景可的肩膀上:“你怎么先说了?我还想着……”

还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

他知道,因为自己看着温柔好接近,身边有一堆烂桃花;又因为自己总习惯给人留叁分面子,拒绝别人时也不会太残忍,又给了一些人不该有的幻觉,导致自己风流名声在外。

就算是八重门里自己的手下,也有不少人跟自己表白过。

景可说过正元公主喜欢他,还为此吃醋,虽然当时他又是否定又是哄人,但他心里清楚,公主确实喜欢自己。

尽管内心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他也会担心景可被外人的看法左右。

越在意对方,就越会害怕对方误解自己。

本来想等自己更成熟稳重、身边没有那么多烂桃花之后,再挑个浪漫的时机,正式和景可坦白心意的。

54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55醉酒

“……她怎么了?”洛华池垂眸,盯着眼前的醉鬼。

“啊哈哈……”黄姐尴尬地挠挠头,“中午喝了点酒,我也没想到小景这么容易醉。”

这都要晚上了,居然还没醒酒。

洛华池从她手里接过景可,把她抱到床上。过了片刻,他又把她抱到了美人榻上。

一身酒味,还是洗干净了再睡床吧。

发现黄姐还没走,在门外磨蹭,他问:“还有事吗?”

“小池啊……”自从洛华池开始专心炼药后,黄姐好几天没见过他了,今天一见,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

左半边脸的大片黑紫,似乎浅了不少?总之这么一看,小池还真是标准的美人。

“听小景说你这几天都在炼解瘴毒的药,姐也有点好奇你这边的进度。”黄姐笑了笑。

她本来只觉得小池这么好看的人,因为半边脸毁容就作死去摘仙草很不值。不过现在他算是准妹夫了,她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下午炼好了。”

“那你们还要进去摘仙草吗?”黄姐劝道,“我看你脸上那印记好像淡了不少了,要不就别进去了?那谷里可邪乎了。”

她可不想刚认的妹妹死在山谷里。

洛华池心下一紧,他倒是差点忘了脸的事。看来要抓紧时间进去摘天仙麻了。

“谢谢提醒。”他淡淡应了声,看黄姐还在踌躇,干脆把门关上,“我还要照顾她,先去忙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黄姐,洛华池转身准备抱景可去洗漱。

景可本来体温就高,喝醉了之后更甚,洛华池打横抱起她,感觉自己像在抱一个火炉。

“呵呵……”景可揽着他的脖子,一直在莫名其妙的傻笑。

洛华池叹了口气。

两世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喝醉成这样。

他印象里,前世的景可也喝过酒,不过没这么容易醉。

大概因为这次喝的是山里人自家酿的酒吧。

他以前也被老头灌过他酿的酒,那种喉咙灼烧的感觉,比被下毒还难受。

喝醉后的景可像变了一个人,去溪边短短的一段路,她一点都不安分,搂着他的脖颈不停地动来动去,脸上还挂着笑。

洛华池好不容易走到溪水边,景可忽然挣脱他的手臂,没等他拦住,穿着衣服就跳了进去。

“噗通”一声,清澈的溪水溅起一圈晶莹水花。

洛华池抹去脸上的水,连她的化名都不叫了:“景可……”

没等他发火,景可的身影就沉下去,消失在溪水中。

洛华池心下一紧,顾不得那么多,急着也跳进了溪水中。

宽大的衣物飘散在水中,月光下,溪水影影绰绰,远处似乎有什么,但又看不真切。

他水性不怎么样,怎么都找不到景可,正在焦急之时,一双手忽然蒙住他的眼睛。

那湿漉漉而温热的手覆上他眼睛的瞬间,洛华池就稍微冷静下来了:“景可?”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洛华池按住她的手,回头,景可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他本来要发的火忽然散了,最终只是握紧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在耍什么酒疯?”

“我……我没醉。”景可试图抽出手,但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推拉之间向后仰去。

洛华池怕她在这种状态下呛水,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带着她先上岸。

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洛华池直接把景可和自己的衣服都脱了,反正在深山老林里,黄家叁人都睡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脱完景可的衣服,正在解自己的头发时,他低头,跟草地上赤条条躺着的景可对视。

他对别人的裸体没什么感觉,见到她这么盯着自己,也只是疑惑:“怎么了?”

景可只是笑,不说话。

她脸上的红斑似乎也稍稍淡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明显。

洛华池看着她的脸,又想起春雪桃,之前进山探路时他看到了几株,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开花了。

夜晚凉风习习,夜幕晴朗,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微风拂过绿草,不时传来几声虫儿的鸣叫。

这次为了防止景可再乱动,洛华池找了一个稍浅的地方,让她坐在石头上,溪水正好没过她胸口。

他坐在她背后,曲起腿夹住她的臀腿,不让人再扭来扭去。

景可这次乖了很多,安安静静坐在溪水里。

洛华池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手法略显笨拙地把她的头发都堆在头顶搓泡泡。

景可低头盯着溪水里二人的倒影,不时伸手搅弄水面,让那朦胧的倒影破碎开来,又再度聚合。

她透过水中的倒影看着自己身后的人,他正认真地给她洗头发,水中,那总是挂着阴郁表情的美人脸竟有点可爱。

她又开始傻笑:“你……还蛮可爱的嘛。”

洛华池不知道这个醉鬼又在想什么,他沾着泡沫的手抬起,犹豫片刻,从后面轻轻捏了捏她的侧颊。

一个对他而言很陌生的动作。

前世的慕容叙很喜欢这样捏景可的脸,所以他下意识地也照做了。

仿佛是被指尖的触感烫到了一般,他又飞速收回手。

“呵呵呵……”景可笑着,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熟稔地转身,也来捏他的脸。

放在平常,她绝对不会对他这样做的。

洛华池两边的脸都被她捏着往外拉,他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对待,新奇的感觉让他手足无措。

56你觉得你还能离开我吗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57找第二个

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又吃了些解毒丸,顺利地按照来时路走了回去。

深林的外面,黄姐正守在外面,站在瘴气圈的边缘向她们挥手。

她本来打算今早再劝劝小池别进山谷,但因为昨天一时激动也喝了酒,竟然睡过头了。去屋子里找人时,才发现二人已经走了。

她焦急,却也对瘴气无可奈何,只能在林外急躁地守着。

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黄姐!”景可跑过去。

黄姐对刚认回的妹妹喜欢得紧,捧起她的脸左看右看:“不错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天,你可知道以往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就算有人侥幸活着出来了,也要么因为掉进陷阱断腿断手,要么瘴气中毒活不了多久。

像小景和小池这样毫发无损出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黄姐又看见洛华池手上拿着的、高而细长的“仙草”。

她惊呼一声:“你们还摘到仙草了?”

“嗯。”洛华池点点头,直接往屋子的方向走,“我要炼药了。”

好不容易拿到苦寻已久的药材,他要立刻去处理。

等他走远了,黄姐小声和景可嘀咕:“你说小池到底是要拿仙草炼什么药?这么急,刚拿回来就钻进屋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

黄姐揽着景可,往平日二人练武的空地走,继续嘀嘀咕咕:“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我妹妹,所以没说。其实啊,这个小池奇奇怪怪的……”

说什么求仙草是为了让景可更爱自己,这种理由竟然也说的出口。

黄姐在这里住的久了,听过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求仙草理由,大多是那些达官贵人的走狗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而撒的谎,她一听就能分辨了。

小池这个不算最离谱的,但应该是……最肉麻的。

“小池说是因为你嫌弃他脸毁容了,为了让你更爱他才用仙草入药。”黄姐正色,两只手撑在景可双肩上,“这仙草说是可以蛊惑人心……但是谁知道炼成药吃下去会怎么样?小景,你可不能真的吃啊!”

景可回忆了一下洛华池对天仙麻的宝贝态度,以及他为了试毒丝毫不顾惜自己身体的样子,摇摇头:“我估计他要自己先吃。黄姐,小……小池那边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嗯,还有。”黄姐瞥了眼她脸上的斑,“那个,你……真的是因为小池也毁容了,才嫌弃他的吗?我倒是觉得他能恢复过来,这几天我看他脸上的痕迹已经浅了不少了。那莫名其妙的仙草,姐还是不太想你俩碰……”

因为爷爷也派人来找过仙草。

黄姐觉得,如果仙草真的只是一味好药,她那个毒狂爷爷怎么会对它感兴趣?只怕这个仙草不止药性,还有毒性。

景可听到黄姐问起洛华池随口扯的谎,脸上表情都僵硬了几分。

“这个……我其实并不只是因为脸毁容了才嫌弃他。”洛华池和黄姐连戏台子都搭好了,她只好继续演,“黄姐你也说了,他这性格……唉。”

说着说着,景可竟有几分真情流露。

毕竟洛华池的确是很阴晴不定。

黄姐感同身受地拍拍她的肩。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她又笑眯眯道。

“没事的,等你找了第二个,就会好很多了!”

“……咳咳咳!”景可被呛住,“咳……黄姐,你说什么,什么第二个?”

“哦,对,说起来小景你没阿妈阿爸,应该没人教过你。”黄姐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惜,“我们毗族女人一般都是要找多个……我想想燕南人怎么叫的,‘丈夫’是吧?”

“呃,我……我知道了。”景可尴尬得脸都红了,“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哈哈。”

“唉。”黄姐叹了口气,“可惜你已经和小池成了。其实我觉得小池这种人是最不适合做……嗯,燕南话怎么说来着……‘正夫’?”

“为什么不适合?”景可忍不住好奇。

“他有点……怪怪的,反正不是我们毗族喜欢的那类男人!总觉得他会和你的其他丈夫争风吃醋啊!”

景可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憋住笑,弯下腰,整个人都在抖。

“我说的不对么?”黄姐不满。

“你说的很对……”景可扶着她的胳膊,笑累了才站直,“黄姐,这话对我说就可以了,千万别和小池说。”

“你黄姐又不是傻子。”黄姐不满道,“所以我才单独和你说这些!”

“叩叩”,门板被敲响。

洛华池刚炮制完炼药所需的其他药材,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饭放门外。”

“洛……呃,小池,我有事情想问你。”

听到景可这么说,洛华池给她开了门。

景可见他脸上被炮制药材的烟熏黑了几块,颇为新奇。

像个小花猫一样。

她侧着身子看里面的情况,还没看明白就被洛华池按住:“什么事?”

景可犹疑了下,直接开门见山:“天仙麻到底是用来制什么药的?……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洛华池沉默片刻,“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对天仙麻的记载,说这草可以迷幻人以操控其心智。

58蛊惑人心

最近燕南失踪案又多了不少,八重门调了一些人到燕南来查,慕容叙自己也驻守在燕南,但找到的线索却不多。

奇怪的是,不管最近怎么和百姓强调夜晚不要出门、不要独自行动,还是有一堆人走失,而且几乎都是半夜自行出门,进山的路上走失的。

那山路错综复杂,进去之后找人难上加难。

慕容叙觉得蹊跷,便在进山口附近守着。

发生失踪的日期很随机,没什么规律,慕容叙也没抱太大期望,只打算在进山口附近先探查一下找点线索。

夜风微凉,慕容叙找了一番,没什么发现。正打算先回去再做打算,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

他足尖点地,用轻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有几个人——或许也不能算作是人,因为这些“人”全都面无表情、动作僵硬,沿着一条完全不算路的小径往山里走。

一路上,不少叶片和枝干边缘划破他们的衣服和皮肤,但这群人就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一味地朝前走着。

慕容叙被震惊得回不过神,一时间连怪力乱神之说都想到了。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

景可似乎描述过类似的症状……在她说自己当药人的时候,她说过有种毒,中毒的人外在行动会如木头般僵硬。

慕容叙望着这些进山的人。

难道……失踪,是因为有人下毒?

会不会是……洛华池?

慕容叙身形一动,从藏身的树冠中掠出,刚准备靠近看看,忽然察觉有什么不对。

抬头一看,明亮的月下,漫天飞舞的粉末,带着一股奇怪的草木杂糅气息,纷纷扬扬落在自己的脸上。

慕容叙不慎吸入了一些,立刻感觉身体发软、意识模糊。

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白,他恍惚片刻,面前似有人接近。

慕容叙勉强看清了面前人的脸。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如同蒙上了一层白纱,但洛华池那张阴毒的美人脸实在是太有特色,一眼就能认出。

不过隔着一层人皮面具,洛华池没认出来他。

只是他似乎格外厌恶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在自己脸上划伤了好几道。

慕容叙稍微从毒粉中缓过来,立刻拔剑和他缠斗起来。

尽管因为吸入毒粉,他动作没有以往利落,但洛华池明显因他的武功水平一惊,又是一把毒粉洒来。

慕容叙躲闪的空隙,被他刺了一剑在右肩。

眼见洛华池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剑朝自己喉咙刺来,慕容叙死死咬住唇瓣让自己清醒些许。

随后他动用全身真气,立刻用轻功往城内掠去。

洛华池没有他速度快,没追上来。

一路上,慕容叙数次感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但他一刻都不敢松懈。

直到远远看见院内的景可推门出来,他才放心地晕过去。

察觉到有人跟过来时,洛华池本没什么想法。

只要他不出面,这些中毒的人在山上绕到死都进不了毒谷。而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放弃几个耗材药人罢了。

但是跟过来的那人现身时,洛华池看到了他的脸——一张自己曾见过的脸。

那晚,带走景可之人的脸。

长得很是陌生平凡。

他到底和景可是什么关系?

脑子还在做不擅长的关系揣测,身体已经擅自动起来。

一把毒粉撒出,那人果然毫无防备中毒,洛华池趁着他意识不清的间隙,拔剑刺过去,处处往他的脸和身体划,冲着让人毁容留疤去的。

缠斗了一会儿,洛华池咬牙,此人武功不低,甚至比他想得还要高很多。

可惜现在地方开阔,毒粉发挥效果不好;可惜他身上没带更强的毒,不能将人生生毒死。

不过,自己泄愤,从来不管其他。

又是一把毒粉撒出,在那人躲闪的空档,洛华池一剑捅穿他右肩。

……

洛华池其实知道,景可很恨自己。

就算他救过她一次,但若是她醒来时看到自己把她带回了毒谷,估计只会更恨自己。

所以当一个明显和她更熟悉的人出现,带走她时,他只是远远旁观。

当时只觉得自己竟也会做这种伪善之事,回去后给右肩的咬痕上药时,他心中的不满却越扩越大。

景可留在他右肩的咬伤,即使敷了药,也留下了疤痕。

他后悔了。

他救的景可,凭什么让其他人把她带走?

他那晚感受到的彷徨纠结、被她啃咬的痛楚,他要别人也尝一遍!

随着自己的剑狠狠贯穿那人右肩,洛华池感到一阵畅快,但也只是一阵。

他不是为了杀人才现身的。

捅完了这人,他要去哪里找景可?

找到景可之后呢?

毒晕她,再带回毒谷?

这是他想做的事吗?他为何如此在意那个叛逃的药人?

陷入迷茫之时,那人竟硬生生克服了毒粉的效果,靠着轻功一路往城内掠去。

洛华池下意识地要抓人,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59幼不幼稚

是毒发了吗?

洛华池呆呆的,继续用那双纯洁的眼睛盯着景可。

这就是天仙麻“蛊惑人心”的效果?

景可想起他之前的嘱咐,也认真地观察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互相盯着。

最终,景可试探性开口:“你……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洛华池愣怔地看着她,似乎并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景可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洛华池重复着她的话,“我是谁?”

景可睁大了眼,这是变成傻子了啊!

她就说洛华池炼了那么多毒,早晚有天毒倒自己!

不过想起他说过,这毒的效果一炷香后就会散,她又冷静下来。

“我是谁?”洛华池见她神色变幻,又问了一次。

“你是……”景可刚想说真名,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二人还在黄家村,他又傻了,保不齐会跑出去乱说。

还是做戏做到底吧。

“你是小池。”

“小池。”洛华池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我是小池。”

景可见他这与往常极为不同的呆萌样子,笑了笑凑过去:“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华池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他觉得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仿佛自己曾经和她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具体发生过什么,他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唯有一个称呼,似乎埋藏在心底很久,……只是从未叫出口过。

“……可儿。”

景可愣在原地。

洛华池定定地看着她,又叫了一遍,“可儿。”

随后,他见到她拧起眉。

“谁教你这么叫的?”

她抓着他的肩膀,几乎算是急切地质问。

洛华池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好像,已经记得这个名字很久了。”

面前的人犹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喜欢你这么叫。以后不要这么叫我。”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景可没好气道。

“可是我喜欢。”洛华池执拗道,“我就要叫你可儿。”

景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你幼不幼稚?”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大吗?”

“应该……七岁了?”洛华池也不太确定。他只觉得好像距离自己的六岁生辰过了些时日,但具体有多久,他却也记不起来。

景可沉默了,看来他的自我认知停留在被掠进毒谷之前的那段时间了。

她看着手中的笔,沉吟片刻,只简单写下几个字。

写完才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跟没变傻之前一样瘆人。

难道他小时候就这么奇怪了?

景可腹诽了几句,手臂支在桌上托脸,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可是满脸红斑。

“……你真好看。”

景可震惊了,“哪里好看了?”

若是她毁容之前,被这么硬夸还能忍;毁容了之后,这话怎么听都像在讽刺。

洛华池变傻之前好像也说过红斑好看,她那时以为他只是在阴阳怪气;变傻了之后还这么说,看来他真是审美异于常人?

“红红的,好看。”他伸手摸她的脸。

景可躲开。

洛华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与记忆里的不同,骨骼分明,手指修长,比起他的手,更像是曾见过的某个哥哥或父亲的手。

“我……长大了?”他求助般看向景可。

“嗯。”景可觉得年龄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告诉他,“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年岁,但你今年应该……十八岁?”

洛华池有点疑惑,但接受良好:“原来是这样。……但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景可点点头:“你生病了,正在治病。”

说完,她试探性道:“你的身上,有没有小瓶子?”

洛华池顺从地解开衣服让她搜身。

景可搜出了几个小瓶子,一晃便能听见里面药丸碰撞的声音,看来这段时间他私下炼了不少药。

她没敢打开,怕开到毒粉之类的,都放了回去,让他再把衣服穿好。

若是他没傻,绝对不可能让她这么搜身,还这么碰他炼的东西的。

眼见着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景可正襟危坐。

变傻的洛华池倒还想再缠她,但他抵不过逐渐消散的药性,慢慢变得昏沉,最后像之前一样趴在桌上昏睡。

景可看着他最初摆在桌上的那瓶天仙草炼成的药,心中隐隐有点忐忑。

“唔……”

洛华池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药性如何?”

景可把写好的记录推过去。

洛华池扫了一眼,蹙眉:“太过简略了。而且,痴傻的解释有很多,你还记得到底是何种程度的痴傻吗?”

60那我也不要爱你了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1最爱的是你

洛华池明显还没消气。

景可怕真的把他玩坏了,哄了好一会儿,他脸sE才稍微好了点。

“你最Ai的是我对不对?”

他又趴在景可的身上,脸埋在她脖颈旁边,不停地蹭来蹭去。

景可发现变傻的洛华池特别喜欢把脸埋在她的身T各处,不知道是有什么癖好。

而且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压在她身上,虽说她T质强健,但被这么黏着也不好受。

“最Ai的……是你……”景可一边敷衍,一边把他推开。

洛华池换了个位置,抱着她的手臂又开始蹭脸。

景可估m0着他是不会轻易消停了,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池,为什么这么想要Ai?是不是想母亲了?”

现在他是孩童的心智,她就试着从孩子的角度来猜。

洛华池一脸茫然:“母亲、父亲……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我也想知道她们去哪里了,但是一回忆,头就很痛……”他蜷缩在她身边,声音闷闷的。

“那就别想了吧。”景可记得他直系亲属似乎都去世了,身边的亲人只剩表姐洛清庭了。

“那可儿呢?可儿会想母亲和父亲吗?”

“……我是孤儿。”

“可儿,你骗我。”洛华池不满地抬头看她。

景可一怔:“什么……没骗你,是真的。”

“你绝对有娘亲!”他气鼓鼓的,“因为你刚刚第一反应就是我想母亲了!孤儿才不会这么想。”

景可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将手背覆在眼睛上,笑了起来。

面对一个不会残留任何记忆的傻子,她毫无顾忌:“哈哈哈哈……你,还挺聪明的嘛。”

“可儿……”被表扬了,洛华池撑起身,低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但是只要她笑了,他就很开心。

景可笑了好一会儿才打住,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所以,小池为什么会想要Ai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洛华池说着,又趴在她身上,这次,他把脸贴在她颊上。

“因为,总是很害怕……在你身边,才有安全的感觉。”

他轻声继续道:“而且,总觉得……如果不抓紧你的话,会有坏人来把你抢走的……”

“坏人?”

“嗯,我好像……还记得一些。有个坏人,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了……”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又红了。

似乎是被自己幻想中的事情吓到,洛华池的身T蜷缩得更紧,SiSi地抱住她,往她身T上蹭。

“这怎么可能呢。”景可叹了口气。

她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抢走。只有她自己想走的份。

虽然变傻了,他这磨人的劲倒是一点没少。

“不管。你要Ai我。你现在赶紧抱住我……”他委屈道。

嫌衣服碍事,拦着两人肌肤相触,他g脆把自己的衣物层层解开,又开始解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可按住他的手:“你要g什么?”

“想更近一点。”

看着他那执着的样子,景可松开了手。

算了,估计他今晚不会轻易消停。

洛华池把二人的衣物都脱的差不多后,心满意足地抱住景可。

她身上那略高于常人的T温,烘得他非常舒服,一双狐狸一般的眼都眯了起来。

但是……他动了动,不知为什么,热源太小了,不能完全包裹住自己。

“可儿……你可以变大一点吗?”

“什么?”

“你太矮了。就算我缩起来,你也没办法把我完全包住。”洛华池从被褥里探出头。

“……”景可气极反笑,“小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身高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说过。”洛华池诚实道,“可儿,你生气了?可是我觉得,小小的你很可Ai……”

话还没说完,景可已经一掀被褥,翻身坐起,骑在他身上。

她捂住他的嘴:“够了。给我记住,‘矮小’和‘可Ai’这两个词,不要让我第二次从你嘴里听到它们用来形容我。”

洛华池点点头,乖乖地看着她。

62再找一个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3有一种毒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4能付出什么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5就那么想死

呼啸的风声和衣袍翻飞之声回荡在耳边,洛华池的思绪却还停在景可之前的笑容上。

他……一无所有。

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只有稚子般的心智,在他眼中,可儿比世界上的一切更加重要。

所以,若是这条命能够为她付出,若是她想要,那他就喜悦地奉献给她。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一次叫着她的名字时,他却感觉……

很悲伤……

如果自己死了,她会高兴吗?还是会哭?

明明应该期待着她开心的,明明见到她的笑容就会感到幸福的,他却不知为何,更希望……她会为自己而哭。

好奇怪,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不甘吧。

他为她付出了生命,她怎么能连一滴泪也不肯施舍给自己呢?

死后,自己在地府里面,见不到她,会寂寞,会思念……所以,若她也思念着自己,为自己而哭,就好了。

胸膛里似乎积压着什么,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诸多杂绪究竟从何而来,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向下坠落,似乎离崖底不远了。

希望,地府的日子能过得快一些,让他不要在底下等可儿太久。

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变暗,他好像看到了忘川河和叁生石的模样,不停变幻着。

不知为何,这些事物从小小的点变成了大大的黑影,且离他越来越近了。

洛华池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那个逐渐接近自己的黑影——

“可儿!”他叫着她的名字。

她怎么也跳下来了?!

景可蹬住峭壁上的岩石,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扑过来。

骤然被狠狠抱住,洛华池错愕不已。鼻尖撞上她的发顶,熟悉的气息和她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放松了身体,也回抱住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也好,若是两个人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下坠的失重感忽然被另一股更加强力的拖拽感替代,洛华池抬头,景可正单手抱着自己,另一只手抓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边缘,两个人挂在悬崖壁上。

景可脸色发白,她刚刚为了追上他,透支了内力用轻功超速飞下来,现在还抱着一个人单手挂在悬崖上,已经是在苦苦支撑了。

“可儿……你不要我去死了吗?”

“你就那么想死?”景可没好气道。

“可儿……”洛华池抱她更紧,将脸埋在她的皮肉上。

景可看了眼下面,其实已经快到崖底了。下面的树郁郁葱葱的,树冠如华盖一般,很是茂盛。

她咬牙,松开了攀着石壁的手,带着洛华池掉在树冠上。

两个人的重量加上冲击力,压垮了好几根树枝才停下来。

-前世-

慕容叙身上的余毒未解,与此同时燕南的失踪案稍微少了一些。

现在的线索已经很明了,洛华池一定与失踪案有关系。只是他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只帮忙下毒或是作为主使,他这么做的意图又是什么,都还暂不明晰。

慕容叙曾以为,洛华池那晚烧慕容府,就是他全部的报复了。但现在看来,他想做的远不止于此。

只是不知,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为要何那么大费周章地用毒把人带进毒谷的后山?

慕容叙猜测,洛华池斩首万药门掌门后,还和毒谷的残余势力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那晚撞见洛华池被他毒伤后,慕容叙便加大了山脚下的巡逻力度。

虽然八重门算是自己的半只私兵,但一直为公主效力,能常驻燕南的属下没那么多。为此,他还给哥哥慕容立写了封信求助。

慕容立非常重视自己仅存的弟弟,趁着这段时间没有战事,派了一支小队过来。

景可看着里面的女兵,羡慕不已。

虽然,跟着慕容叙在八重门混也不错……但干的都是搜集情报、暗杀的活。

她也好想在阳光下,英姿飒爽地舞刀弄枪,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军人……

慕容叙注意到她艳羡的目光:“可儿,你想进军队?”

“我想有个军衔。”景可诚实道。

“会有的。”慕容叙将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温暖的体温,让她不自觉勾起了一点唇角,又很快压下去:“叙儿,你骗我。你之前说过,我们八重门的人,名字和脸,都不能随意泄露的。到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慕容叙神秘一笑:“可儿,只是现在而已……等正元公主即位……”

景可睁大了眼。

“她很喜欢你。”慕容叙见她反应这么大,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好好表现,以后说不定能当将军呢。说起来,燕南的女将确实不少,我哥之前还让我给他推荐几个合适的苗子,送过去历练……”

“真的吗?!”读懂他话里的暗示,景可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来回晃动。

“好了。”见景可如此激动,慕容叙拍拍她的手背,“冷静一下。继续认真练武,可儿早晚有天会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的。”

景可一把抱住他,情绪激动至极,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了。

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她环住他的脖子往下压,踮脚,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好像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最后在他额间也印下一吻。

“……可儿……”慕容叙愣愣地看着她。

景可高兴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此刻的喜悦大大压过了羞涩,她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叙儿,我好开心啊!”

慕容叙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脸上很热,他竟然……又在她面前脸红了……

66这次我不杀你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7不会是他吧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8他的真容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69要策反她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70没有打扰到你们温存吧

身后,一阵阵的暖意传来,景可等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上次他用内力帮她烘头发,也是这么慢,她原以为是内力的发挥程度有限,但刚刚慕容叙给自己烘干的时候,不是很快么?

为什么轮到她的时候,就变这么慢了?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帮她烘的时候,还要注意避开她自身的内力,以防止她真气逆流?

这么看,还真是辛苦。

她不知道的是,慕容叙只是想多留她一会儿。

她在前面揣测,他在后面心不在焉地烘着,视线落在她身后散落的湿发上。

“还要多久?我等下要回去。”景可看了眼依旧黑沉的天空。

“快了。你住在哪里?……还有,你怎么一个人来找我,辽东王呢?”

之前看洛华池几乎去哪都带着景可,慕容叙还以为洛华池会和她一起来。

他居然放任景可单独过来找人,难道就不担心在这黑夜深山中,她会出事吗?

“他……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现在状态不太好……神智,不是很清醒。”景可干巴巴地挑着说了些,她怕多说多错,尤其是在慕容叙这种人精面前。

慕容叙察觉到她的紧张,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问,转而问起别的。

“一直是你在照顾他?”

“算是吧。”

他把她的头发托起来烘干,月光下,景可脖颈处有几块淡淡的红痕。

慕容叙手一顿。

“你们两个人住在一起?照顾他应该很麻烦吧。”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还好。”景可隐隐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身后,他帮她烘头发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主动开口解释:“山里还有个小村庄,虽然人不多,只剩叁个了。她们很照顾我和洛大人。”

慕容叙略一思索:“这山里的其他人……残留的那些毗族人是吧?”

这附近山里据说有株“仙草”,能迷惑人的心智,偶尔会有些心术不正的人进来寻。不过这山,进去了,可不是那么好出来的。

侥幸留了条命出来的人都说,仙草附近的森林里住着一批残存的毗族后代,似乎不太好相处。

洛华池……会不会也是来找那仙草的?

慕容叙心中这么怀疑,面上却不显。

景可点点头:“是毗族的后代。……慕容大人,找到了我们之后,你是不是就准备回去了?”

慕容叙不喜欢她这样疏离地叫自己,“叫我慕容叙就好。你们不回去么?我带你们出去吧。”

景可视线游移:“洛大人他……虽然变傻了,但还记得基本的药理。我在想,他是因为误食了这里的东西才变傻的,也许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能找到这里面解除他身上毒性的东西……”

她还等着他想起噬心解药的药方呢。

景可这番话的破绽实在有点多,慕容叙沉默了一会儿。

她正心慌时,他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因为受伤,要在此调养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景可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知道的似乎并不比自己少,她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而且……看她这可疑的样子,洛华池的状况估计和她脱不了关系。

景可并没有表面那么忠于洛华池。

慕容叙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只是在景可抬头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烘干了身体,景可抱着剑,兴高采烈地走了,走前还给慕容叙留下了一套衣服和几块饼。

看到那些东西,慕容叙不禁失笑,原来她是有备而来……

难怪会追到这里来。

迎着一路的星光月色,景可哼着歌,回到了屋前。

她摸黑进了门,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没听见什么声音。

洛华池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因为被她在后脖砍了那一手刀,还没醒。

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转了个身。

迎面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洛华池侧卧着,直勾勾地盯着她这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景可吓了一大跳,胸口起伏,差点叫出声来。

她本来就怕怪力乱神之类,浓重的夜色下,洛华池那还带着半边青紫印记的脸,显出几分幽魅之色,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见到什么艳鬼了。

“你……”景可捂着心口,“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记得了。”洛华池眨了眨眼睛,朝她靠过来,“你去哪里了?”

他低头,埋在她锁骨附近嗅闻:“……好陌生的气味。”

71破绽百出

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72发泄

被景可压在床上的时候,洛华池眨了眨眼。

“可儿……”他定定地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她,“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你很……”

脑中冒出来一个词,他便直接说了出来:“躁动。”

“你还记得这种词。”景可咬住下唇,他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洛华池伸手,抚上她侧颊:“而且,你的脸好红哦……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景可拉开他的手。

她最想倾诉之事,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躁动的心,无可宣泄的情感和想法,最终全部发泄在面前人身上。

景可扯开他衣襟,俯身胡乱地吻在他身上。

洛华池被她粗暴的动作惊住。

“可儿?”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反而她动作越来越放肆。

洛华池忍着被啃咬的痛楚,慢慢抱住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景可喘着粗气抬起头,身下,洛华池被她蹂躏了一会儿,脖颈和胸膛上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夺目,如绽放于白雪的红梅一般。

因为骑在他身上,她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的臀下。

“这样,也会觉得爽?”她扯开他腰带,冷笑。

“会。”由于痴傻,洛华池失了羞耻心,直直地望着她,“可儿,你是不是要做那种事了?”

他不知道性爱叫什么,只能以“那种事”代称。

“嗯。”景可握住他已经勃起的阳物。

粗硬的紫红色肉柱并不好看,她一想到自己纳入的是这样的丑东西,不禁皱眉。洛华池浑身上下长得都很精致,偏偏这里……

洛华池浑然不觉她的想法,全身最敏感的部位被她抓着,他呼吸急促,脸颊微红,呓语道。

“好想看你再去一次的样子……”

景可打了个冷战,想到自己上次纵容洛华池,被肏得连续高潮了几次,小腹都酸胀不已。

她握着他阳物的手紧了紧,直到见他痛得脸色发白,才满意道:“这次,你不准再动了,知道么?”

待洛华池乖乖应下,她才接着动作。

因为是她在上,景可没做太多前戏,草草把洛华池弄硬了,自己又骑在他小腹上磨穴口高潮了一次,就吞下了那根肉柱。

她按着洛华池的腿根,双腿大开,半骑半坐地压在他身上,身体上下起伏,像使用什么器物一样吞吐着他勃起的阴茎。

“可儿、可儿……”洛华池喃喃唤她,伸手想要帮她把垂落的头发挽起,却被她“啪”地挥开。

“小池,你好吵。不要发出声音,好么?”

洛华池讷讷收回手,搭在自己脸上,咬着食指的指节,让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他盯着眼前的景可,牙关不自觉越咬越紧,连指节上的皮肤被咬破都毫无察觉。

为什么这次和上次,这么不一样……

他恍惚地想着,上次,可儿会亲他,会抱他,但这次,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叫她“可儿”都不行……

而且,她动得好慢,每次都不能吞到底,他好难受……

委屈的想法在心中堆积,他的眼前渐渐越来越模糊。

完全由自己掌控着攀上了一个温吞的高潮,景可停下来,撑着身子发抖,感受着绵长的余韵。

待穴肉不再因为快感而抽搐时,二人身下已经被淫水浸湿了一大片。

景可喘着气抬头,迷离的夜色下,她身下的人好像……也在轻微地发抖?

他的手还搭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这才注意到他好像安静得有点不同寻常了。

“小池,你怎么了?”景可抓住他挡着脸的手,挪开,后知后觉感受到手下一片濡湿。

她垂眸,对上他湿润的眼。

“你又哭了……”景可无奈道,“这次是为什么?”

还是在床上。真没想到,她这种温柔的做爱方式,也会有把人肏哭的一天……

她不能理解,洛华池自己动的时候,做得可比她狠多了,简直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野兽一样,他现在有什么可哭的?

“可儿……”他断断续续道,“为什么……你不亲我、抱我了……”

“就是因为这个哭吗?”景可叹了口气。

洛华池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你动得好慢,我忍得好难受……”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渴望而哀求的眼神,让她有点心软。

不过,让出主导权是不可能的。

“那,我动快一点吧。”

“可儿,想亲你。”洛华池得寸进尺。

“你亲吧。”景可见他凑上来,又警告道,“但是,下半身不许动。”

回应她的,是他深深的吻。

随着她速度加快,洛华池感受到的快感多了不少,他眼神渐渐迷离,含着她的唇瓣用舌尖描摹,又去咬她的脸颊和鼻尖。

“哈啊……”

景可被他咬得一个哆嗦,正好穴内的阴茎抵上深处,就那么小小去了一次,软下了身体发抖。

他被她痉挛而湿热的穴肉绞得浑身发麻,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她体内极其轻微地跳动,偏偏她不准他抽插……

洛华池捧住她软下去的身体,更加深地将舌头探进她口腔内翻搅,他舌尖凉而细,轻易地缠住她因为高潮而松懈的舌头。

“唔唔……!”景可被他亲得有点缺氧。

洛华池于是松开她的舌头,转而去舔弄她的上牙膛,一路更深,慢慢地将舌尖探到喉咙口。

这两处地方都很敏感,经不起他这般的撩拨,她身体又颤抖几下,底下穴口再度漫出一波爱液。

这样的深吻,让景可有点恶心,她清醒了些,一把推开洛华池。

她还想继续发泄,这样的几次高潮对她来说,还没到身体的极限。

但是,大概是因为洛华池给她吃过那种莫名其妙的药的后果,她在床上高潮几次之后,总是浑身无力,动几下就累得不行。

明明习武的时候,不管多精疲力尽,休息一会儿还能再练的……

都怪洛华池。

他自己倒是因为体质特殊,中了毒之后越来越不敏感,每次都要拖半天才射……

73可以做朋友吗

“……谢谢。”景可站起来,“衣服下次还你。”

其实在深山中,直接裸着走回去都行。但慕容叙在这里,她还是穿他的衣服回去吧。

站起来时,因为刚抽过筋,腿还有点软,她踉跄了一下,又马上站直,不想再丢脸。

“……多少还是节制一下吧。”慕容叙笑了笑,“他也不体谅你……还泡在冷水里,很容易抽筋的。”

景可不满道:“慕容大人,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慕容叙抿唇,早跟她说过不要叫自己“大人”了,看来他方才的话惹恼她了。

但是,这正是他想做的事。她敢反唇相讥,更加证实他心中猜测。

“或许是吧。”他顿了顿,“……景可,你是不是在我认识你之前,就认识我了?”

景可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滞涩:“……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年幼就被送到京城寄养,在寄人篱下的环境里,慕容叙长期察言观色,进入八重门之后,更是善于揣摩他人想法。

景可这个反应,在他眼中几乎就等同于承认。

得到想要的回复,他放缓了语气:“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你似乎,很熟悉我……”

他说着,微微蹙眉,桃花眼里似有潋滟波光,“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景可恍神片刻,随后立刻点头:“嗯,你想多了,我不认识你。”

慕容叙于是知道她肯定早就认识自己了。

他已经发现了,景可撒谎的时候,总是不假思索地飞快否认。

“是吗。”他故作失落道,“你大半夜追到深山里偷看我,暴露后偷袭我;求我帮你办事,什么都不给,还扯我腰带;方才自己在水里泡得抽筋了,叫我出来帮忙,态度也不好……”

他说俏皮话时,语气依然温柔,语速却加快了,景可听得一愣一愣,根本插不上话,脸都涨红了。

这些事情,哪有他说出来的那么暧昧!

说到最后,慕容叙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对别人,你对我这么坏,我还以为你早就认识我呢。”

“那、那是因为你对我也很坏啊!”景可咬牙道,“第一次交手,你就掀我帷帽!”

“难道不是因为你先偷袭,揭了我面具,我才礼尚往来吗?”

“那是因为你们八重门夜袭!”

“那次之后,赏花宴你帷帽漂走了,我帮你解围;你和辽东王落水失踪,我马不停蹄来找;你半夜偷袭我,掉进水里,我给你烘干;就连现在抽筋了,你一叫,我还是出来帮你……”

慕容叙越靠越近:“每一次,我都在帮你。这些,还不够还那次的债吗?”

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骤然被这么一逼,景可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慕容叙仍旧是俊雅的外表,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他方才那番话,让她觉得他很陌生。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也会生气吗?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作响,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亦或是其他的情绪。

她退后几步,还想嘴硬,但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景可胸膛起伏得厉害:“我……我反正没有你那么会翻旧账!”

察觉到自己好像确实不占什么理,她转过身,不自然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你就当我很坏好了……”

景可抓紧了披在身上的、他的外袍,逃一般地埋头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忽然感觉到外袍的一角被轻轻地拉住。

那力道很轻,仿佛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消散再无痕迹。

只要她随便一用力,就能挣脱。

景可停了下来。

慕容叙见她停下,笑了笑,仍旧只用极轻的力度拉着她衣角,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她身后。

安静的夜里,连草地被踩踏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景可不太习惯这般的暧昧,终于忍不住,回头道:“慕容叙,你到底要做……”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埋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容叙双手虚虚环在她肩头:“景可,你停下来了。我可不可以觉得,你并不讨厌我?”

“什么讨不讨厌的……”被他忽然这么从背后抱住,景可有点别扭地动了动。

“虽然那些帮你的事,都是我自愿做的,当时并没有想索取什么……”他低头,桃花眼里满是认真,“但是,你一直这么疏远,我果然还是会不甘心。”

“你到底要说什么?”现在换景可自作多情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慕容叙是不是要表白了?

但是,他明明知道,她和洛华池之间……

慕容叙看着她,桃花眼中似含情脉脉。

“景可,我很喜欢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景可盯着那花瓣似的唇瓣张合,好半天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74天真而愚蠢

慕容叙由着她抢走密信。

景可拿到手,借着灯光扫了几眼,因为有的字不认识,她看得有些磕磕绊绊。

“毗族的土地被燕南占据之后,其他的南边小国唇亡齿寒,要联合起来反抗……是这个意思吗?”

景可抬头看向慕容叙,他的神色有点凝重。

“毗族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偏偏这个时候联合起来,怕是有谁操纵。”他把密信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在烛火上。

薄薄的一张纸,须臾便化为一堆灰烬。

“会是谁?”景可追问。

慕容叙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想来,如果爆发战争,到底谁会得利呢……”

“叙儿,如果有战争的话,我可以去参军吗?”景可忽然想到了什么。

慕容叙无奈道:“可儿,你知不知道,战争可不是玩笑。”

“我想去前线。”景可执着道。

“大哥那里,应该会招兵买马,你如果真的想去,到时候直接去吧。”慕容叙扶额,“以你的武功,拿个军衔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若是开战,公主也会放我去战线周围盯着的。”

“但是,八重门那边……”景可有点担心。

“如果开战,公主应该会‘招安’我们。那时候,就名正言顺了。”

见景可一脸兴奋,慕容叙失笑:“可儿,就这么期待?”

“因为我从来没上过战场!打仗杀敌,想想就很威风!”

看着她天真到有些愚蠢的模样,慕容叙默默否定了自己心中之前的猜想。

是自己想多了,她的家人应该都活着。就算不在世,也不可能是因为之前燕南掠夺毗族土地的那场战争。

或许,她是天上下凡来历劫的神仙,又或是来自某个梦幻般的桃源乡。

否则,怎么可能对凡人的苦难,这么没有概念呢。

“不过,可儿,若是你真上了战场,可能会碰见很多远亲。”慕容叙见她一脸震惊,解释道,“因为那一片原本是毗族的土地,边境的很多将士都有毗族血统。”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景可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好吧,因为是慕容叙,所以就算自己不说,他知道也很合理。

她讷讷地闭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容叙微微一笑,继续道:“毗族出身的将士,其实在戍边的时候会更认真一些。”

“为什么?”景可好奇。

“南方诸多小国互相之间本就战乱不休。毗族并入燕南后,反而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去报复以前有过仇怨的异族。”慕容叙观察着她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另一种毗族人,就像毒谷里的那个老头一样,继续憎恨着燕南,以及燕南的一切……”

“可儿,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觉得……嗯……”景可想了一会儿,“没什么想法。”

慕容叙眼神暗了暗,光是听她这个问题的回答,他就心知肚明了。

景可绝对不是由毗族人带大的。

但她对娘亲的称呼,却和毗族人的叫法很像……

慕容叙更好奇了,景可到底是在哪里长大的?

可惜她牢牢守着那些秘密,轻易不说出口。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寄人篱下、不得不处处看人眼色的经历,又或是因为身处八重门久了,慕容叙在和人相处时,总是下意识地去试探、去套取对方身上的信息。

但是面对景可时,猜不透的东西太多,反而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便也不去执着地想明白那么多事情了。

毕竟,一直在一起的话,早晚有一天,能和她互相敞开心扉吧。

暮色快要完全覆盖住整片大地,深蓝的天幕中,只余一点慢慢黯淡下去的橙红霞光。

红棠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盯着窗外的天色。

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她浑身一振,兴奋地抬头看去:“主上……”

天冬推着麦冬进来了:“呵呵,红棠,不是主上,抱歉了。”

“哦。”红棠才精神了一秒,又怏怏趴下去,“你怎么才来?那主上呢?”

“应该在换药吧。”天冬把麦冬从轮椅上抱到长桌最末的椅子上,“毕竟,伤得那么重呢。”

一提起这事,红棠就止不住地咬牙:“也不知道是谁,伤得主上那么重……!”

“……只是右肩被贯穿了而已。”麦冬冷冷开口。

她身体弱,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气息不稳。

红棠白了她一眼,不想跟一个残废多计较,继续追问道:“天冬,你去拿药的时候,看到主上了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洛华池回来时,右肩鲜血淋漓,半边衣物都被浸成暗红色。血肉模糊的伤口下,红痕沿着手臂一路蜿蜒,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更的是,那晚的主上心情也极差,失魂落魄的模样,连红棠见了,都不敢上前触他霉头。

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洛华池的房内全是草药和毒,红棠和竹沥在几年前的那次意外之后,再也不敢随便进去。只有比较通晓药毒的天冬,偶尔会听从他命令进去,拿着些草药进去,又拿着几个瓷瓶出来。

“身体应该是快痊愈了吧。”天冬轻飘飘一笑,“不过,好像情伤难愈啊。”

“什么情伤?”红棠皱眉。

天冬看着红棠,笑而不语。

红棠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但隐隐能感觉到他好像又在嘲笑自己蠢,手摸上腰间长鞭:“天冬,你给我说清楚!”

“红棠,怎么办啊?”天冬悠悠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虽然你这么喜欢主上,但他好像不喜欢挥鞭子的女人,反而喜欢在他右肩上又咬又捅的女人啊……”

他话中信息量太大,红棠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也只是半懂不懂。

麦冬倒是有了反应:“他爱上别人了?是那个人捅的他?”

“只是猜测而已。”天冬意味深长。

麦冬毫无血色的唇勾了勾。

75你竟然会觉得我爱她

“喂!竹沥!”见到竹沥真的走了,红棠不自觉站起来。

洛华池扫了她一眼。

“主上,竹沥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红棠不满道。

“上次杀老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洛华池倒不太在意这个,“无碍,反正他最后会想通的。”

他环顾了一圈剩下的人:“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红棠摇摇头,天冬正扶着额头神魂出窍,唯有麦冬,神色冷淡,看着洛华池。

“你已经想好要做这件事了?”

“是。”

“你考虑过辽东吗?”麦冬听见他的回答,罕见地动气,病弱而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看着竟有几分像正常人,“你身为辽东王,跑到毒谷来分裂燕南,你让朝廷和天子怎么想?”

“……”

见他沉默,麦冬更是气急。

她知道自己这么质问洛华池,已经算是以下犯上,若不是她本就身体虚弱形同残废,洛华池很可能像罚天冬那样把她毒成半瞎。

但洛华池先前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她此时若是不劝阻,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

麦冬许久不曾这般激动,捂着胸口不停咳嗽。

“辽东王……”洛华池喃喃着这个对他来说,至今仍有些陌生的封号,“很快就不是了。”

在燕南见过的那几张自己的缉捕令,不知道是因为他毒杀了慕容府上下几十人,还是因为他下毒制造了失踪案,又或二者皆有。

走到这一步,早已不能再回头。

他也没有回头的想法。

在把自己的苦难千百倍还回去之前,他不可能停下……

麦冬其实知道,洛华池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话而改变。

她看着洛华池,那张美艳而阴郁的脸,和从前那个师兄一模一样。

只是,以前最爱跟在他身后的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心中竟积攒了如此深重的仇恨……

麦冬的身体虚弱,不能动怒,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眼前一阵阵发黑。看着洛华池毫无动容的模样,她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她在想,对于洛华池来说,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

辽东王的位置和权力他不在乎,燕南百姓的死活他不在乎。

相处了那么久的、师门的众人,他也毫不在乎。

自己这个曾经病弱无知的师妹,还有活泼好动的师姐红棠、沉稳可靠的师兄竹沥,以及儒雅谦和的师兄天冬,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为了那所谓的仇恨,竟要毁掉这么多人的人生。

麦冬毫无血色的唇瓣嗫嚅着,她脸上激动的红晕散去后,只剩下一片惨白:“主上,就算你爱的人会因此远离你,你也不在意吗……?”

“什么爱的人?”洛华池蹙眉,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主上,你右肩两次受伤,每次都失魂落魄地回来……都是因为那个人,对吧?”

洛华池一怔,低头看向自己右肩的伤口。

虽然来之前已经包扎好了,但随着他动作,那处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爱的人……

景可?

“呵呵……”洛华池低笑出声,“你怎么会觉得我爱她?”

他越想越觉得讽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到最后完全克制不住,捂着右肩俯身大笑。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药人,爱上一个恩将仇报的人,爱上一个伤害了自己两次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你竟然会觉得我爱她!”他一头长发散落,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虽然早知道他性格阴晴不定,但众人许久没见过他发狂了,如今又见他情绪忽然爆发,底下的天冬、麦冬和红棠都有些不知所措。

麦冬闭了闭眼,再也不想和一个不稳定的上级共处一室:“天冬,麻烦把我推出去。”

红棠睁大眼睛,不要把她和发病的主上单独留在一个地方啊!

明明是天冬乱揣测、麦冬说错话惹恼主上的,怎么现在罪魁祸首都跑了!

“那、那个……”红棠虽然崇拜洛华池,但他现在的模样让她心里发怵,她慢慢地站起来,“主上,天冬和麦冬就是爱乱八卦……我去教训他们!”

“红棠,你也觉得我爱她么?”洛华池终于平复了些,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我当然不这么觉得!”红棠摇摇头,又小心翼翼道,“主上,虽然不知道伤你的人是谁……但你伤得这么重,一定是恨那个人的,对不对?”

“嗯,是啊……”洛华池虚虚地盯着空中的某处,脸上笑意不减,“这么痛的伤,怎么能不恨……”

“主上!”红棠怕他又发狂,赶紧凑上前,“那个人叫什么?我去帮你杀了她。”

洛华池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