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逼近
能查到她跟司蔓的关系,能查到司蔓的生母,能查到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纸条上写着的那个名字,“弄丢了”被赵伶藏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名字,罗缦缦也许已经找到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的东西摆得很整齐——鸡蛋,牛奶,昨晚剩的排骨汤,保鲜盒贴了便签条,江寻咎的字迹,写着“排骨汤,10.12”。
她拿出那盒汤,倒进锅里,开小火热着。锅盖盖上去,蒸汽从缝隙里冒出来,顶得锅盖轻轻震动。
司倩儿从客厅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姐,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司蔓的手顿了一秒。“说什么了?”
“问你有没有回去找姨妈。”司倩儿的声音很轻,像怕说重了会碰碎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她没问了。”
司蔓把火关了。
汤已经热了,她用勺子舀了半碗,递给司倩儿。
司倩儿接过碗,捧在手里,没有喝。蒸汽从碗口冒出来,蒙在她的脸上,睫毛沾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姐,你恨妈吗?”
司蔓把锅里的汤倒进保鲜盒,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像在做不需要思考的事。
“不恨。”她关上冰箱门。“她是她,我是我。她把她的选择做了,我选我的。”
司倩儿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的热气把她苍白的脸蒸出了血色。
晚上,江寻咎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司蔓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打在墙上,像一个人的呼吸起伏。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怎么不开灯?”
“开灯费电。”
他看着她,伸手把台灯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姨妈的事,我让人盯着了。”江寻咎说。“罗缦缦的人还没动作,但快了。她不会对你姨妈怎么样,她就是想用你姨妈钓你。”
“钓到了呢?”
“钓到了,你手里多一张牌。她不傻,不会打。”这种不在牌桌上的输赢,拼的不是谁手上有多少筹码,而是谁先撑不住。她忽然明白江寻咎为什么不着急了。
他不是不着急,是急没有用。
他把能做的事都做了——查录音,盯汪越,排查穆阮,保护崔秀芬。
剩下的,是罗缦缦自己选的路。她选了,他就等。
“江寻咎。”
“嗯。”
“如果有一天,罗缦缦来找我,让我替她跟你说情,我该怎么回她?”
江寻咎想了想。“你回她,你说不了话。你的嘴长在我脸上,开不了口。”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嘴角,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干什么?”
“看看是不是装出来的。”
“什么装出来的?”
“笑。”
他把她捏他嘴角的那只手捉住了,握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翻过来,摊开,掌心里有指甲掐的印子,一道一道的,月牙形,有的深有的浅。
他的拇指从那些印子上一道一道地按过去,力道很轻。
“没装。”他说。
司蔓把手抽回来。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又嵌进去了,这次更快——拇指扣着拇指,食指扣着食指,像锁和钥匙,不需要想。
窗外的港都,海面上的光晃了晃。船的灯还亮着,在天亮之前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