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还
“睡不着。”司蔓推开阳台门,走出去和他并肩站着。
港都的夜风吹起她的头发,糊在脸上,她也懒得拨开。
远处海面上,船灯忽明忽暗地晃着,司蔓轻声开口:“公司的事?”
“是罗家。罗缦缦的父亲罗庭,约了公司几个董事吃饭,该去的都去了。”江寻咎的顿了顿,搂过司蔓肩头,“饭后两个董事给我打电话,先扯了一堆市场不景气的话,然后劝我‘年轻要多听老人言’。”
他顿了顿,指尖在栏杆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年轻是客气话,意思是我太嫩,多听老人言,就是让我听我爸的。可我爸,早就管不了事了。”
“你怎么回他们的?”司蔓侧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我说公司账目随时能查,说完就挂了。”江寻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被人试探底线后,稳稳守住的不屑。
司蔓看着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她只觉得他长相出众。
后来酒店清晨醒来,晨光里他睫毛很长,睡着时唇瓣微张,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可眼前的他,站在夜色里处理着商场的尔虞我诈,冷静、沉稳,早已是个独当一面、不再把自己当小孩的大人。
“江寻咎。”她轻声喊他。
“嗯?”
“你累不累?”
江寻咎偏过头看她,路灯只照亮他半边脸,可他眼底的光,却格外透亮,是被问到心事时,愿意坦诚的柔软。“累。”
他没有丝毫隐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能撑住。”
司蔓没再说话,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指被夜风吹得冰凉,她握住他一根食指,指腹触到他粗硬的骨节,还有一枚戴在指尖的素圈银戒,戒面早已被磨得花了。
她就这么轻轻握着,江寻咎低头看了眼,反手握住,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你姨妈那边,以后还去吗?”江寻咎轻声问。
“不知道。她让我有空去,没逼我,也没多热情。”
“想去就去,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着,夜风渐渐小了,窗帘垂落下来,贴在纱窗上不再飘动。
“明天我去医院看汪越。”司蔓打破沉默。
“我陪你。”
“不用,你在车里等我就好。”
江寻咎松开她的手,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他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行动不便,跑不了,你不用提防。”
“我知道。”
他走进客厅,轻手轻脚把茶几上的凉水倒掉,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随后主卧门关上,走廊灯熄灭,客厅里只剩司蔓一个人站在阳台。
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风再凉,也吹不散那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