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想起许多年前,伯父送兄长入京赶考的那天,伯娘拉着他的手站在门口,说等你长大了,也要像你兄长一样,那时候他还小,不明白“赶考”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兄长的青衫很好看,如今,他却也穿着一样的青衫,走同样的路了……
殿试的地点设在集英殿,考生们先在殿门外候着,按会试名次排好,谢慈站在前列,和石子离得比较远,身前身后都是同科的贡士,众人都规矩得很,没有人交头接耳。
天色渐渐亮了,东边透出一点橙红,谢慈仰头看了一眼。
辰时正,殿门大开,考生们入集英殿,大殿内早已摆好了几案、蒲团,每张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正前方,御座设在殿中高阶上,金漆雕龙,垂着明黄帷幔,这会儿帷幔还垂着,天子尚未到来。
谢慈走到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内侍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圣驾至——!”
满殿考生齐齐俯首,谢慈低着头,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前方帷幔被撩开又放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叫他们“平身。”
殿试开始,策题翰林学士承旨拟的,由天子亲自圈定。
“朕承祖宗之托,御极以来,夙夜祗惧,惟恐有负天地生民之寄。今四方粗定,而治效未臻,其故安在?夫欲治国者,必先正心;欲平天下者,必先齐家。然心何以正?家何以齐?古之圣王,垂拱而治,何道以致之?”
“……西北有警,边备当何以固?东南财赋,民生当何以厚?吏治不清,何以澄其源?士风不古,何以正其本?”
“尔诸生饱读诗书,留心当世之务,其各摅所蕴,直言无隐。朕将亲览焉。”
天子御座高高在上,谢慈一一答过,未时正,殿试结束,他专心致志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了笔。
考生们依次交卷,退出集英殿,谢慈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拍他的肩膀。
“兰时!”
谢慈转头,就见石子桓从后面的贡生中出来,脸色都累的白了,“可算是结束了,你答得怎样?”
谢慈想了想,笑道:“我尽力了。”
石子桓打量他,却见这人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就知道他写的应当不错,调侃道:“你怕不是要把状元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