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地窖里挑了些个头均匀的林檎、梨子和樱桃果子洗了切片,用盐水泡过,铺在竹篾上晾晒,预备做果脯,另一些则切成更薄的片,放进恒奴平日烘香料的小烘笼里,底下用硬碳慢慢烘着,做些脆口的果干。
菜蔬也挑了些,蘑菇、秋葵一类的,放在果子旁边一起烘着,便是蔬菜干了,吃的时候,这些果干菜干什么的,能跟外面买的桃脯、杏脯、瓜条一起“杂拌”,盛在捧盒里五彩斑斓的,酸甜杂**抓一把在手里,也能吃的有滋有味儿。
篓子里还存着好些山楂,李怀珠洗净去核,一部分加糖熬煮,做了一小锅山楂糕,另一部分则熬得更浓稠些,做成山楂膏,吃撑了就能蒯一勺冲饮子,俗话说过年胖十斤,这几天是最容易吃多的时候了。
忙活这些的时候,她还想起了个别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这东西,实在是个特别的物事,你说它是零嘴儿罢,它又红彤彤插满一草靶子,很威风凛凛的样子,你说它是正经吃食罢,又只是孩童举着满街跑的玩意儿。
但北方人一年到头,少了它还就不大对味,尤其是冬天。
糖葫芦的好,全在“脆”上,把冰糖熬得起了小黄泡,山里红在里头一滚,往抹了油的板上一拍,等糖衣就定了型,薄薄亮亮的,透着里头胭脂似的红果……
小时候跟大人逛庙会,李怀珠总得缠着大人买一串,咬下去先听见“咔嚓咔嚓”,甜脆里裹着酸软,酸软里又藏着几个籽儿,在舌头上滚来滚去,舍不得吐。
眼下有山楂,有糖,做起来方便,李怀珠准备好了东西——成捆的山楂串、熬好糖的小铜锅子,拿串山楂在锅里只一转,往板上“啪”的一摔,糖衣霎时凝成一层薄脆壳子,拉出片晶莹的翅子来。
草垛子用细绳捆了放柜上去,上面插满了小红果子串,今日晚食来的客人也能吃着了。
出去的几人优哉游哉还没回来,李怀珠就刚好做完了猫耳朵和糖麻花。
糖麻花丰腴金黄,面上一层晶莹的白糖粒子,猫耳朵红褐相间,李怀珠自己抓了两个往嘴里一嚼,嗯,香甜酥脆,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今年祭灶的时候,灶王爷的桌上,除了几样市售的糖瓜、黍糕,还有一碟糖麻花、一碟猫耳朵、两串冰糖葫芦,还有一钵各种颜色的果干“杂拌儿”……
午后,这日的天色难得清朗,谢慈从国子监旁的书舍出来,还拿着一卷策论草文。
今日他去拜访致仕多年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虽已不问朝政,但于经史时务见解精深,常为学子指点迷津,此番前去,谢慈便是为了一篇题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