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男女皆可,我现在就要
再怎么说,刁茂那人手握连通京城的渠道和人脉,也是李玄知目前最欠缺的短板。
冯县尉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大人,那属下即刻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刁家动静,但凡有异动,立刻擒拿盘问?”
“不必。”李玄知轻轻摇头,“此刻动手,反倒落了下乘。”
“如今刁茂势弱人人皆知,一众乡绅人心涣散。此刻正是他最谨慎也最畏事的时候。我们贸然抓人,刻意搜证,只会被他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诬告我县令仗势欺压乡绅,刻意构陷旧族,徒增朝堂非议。”
冯县尉瞬间恍然,连忙颔首:“下官愚钝,险些坏了大事。”
“静观其变即可。”李玄知语气淡然,却字字笃定。
“他今夜频繁联络外人,无非是垂死挣扎,加急传信京城伯府,求权贵出手阻拦新政批复,甚至罗织新的罪名,试图在朝堂之上翻盘。”
这是刁茂唯一的翻盘机会。
只要能说动京中伯府,联合守旧大臣发难,以“乱祖制、开祸源、启民间采矿之乱”为由弹劾施压,便能压住州府奏章,驳回扶余新政,甚至反过来追责李玄知擅改旧制,蛊惑民心。
地方实绩再亮眼,终究抵不过朝堂权斗。
冯县尉心头一沉,满脸忧色:“大人,若是京中旧党真的集体发难,州府奏章被压,那咱们辛苦搭建的新政基业……”
“不会废。”李玄知转身,“基业扎根民心、实绩摆在县域,绝非朝堂几句非议便能抹杀,最多暂缓批复。”
李玄知顿了顿,又笑道:“但我们也不能被动等待。”
他迈步走向案前,摊开空白宣纸,提笔蘸墨,动作从容不迫。
地方实绩再硬,也抵不过朝堂派系倾轧。
若无高层助力,再好的新政,也只会沦为权贵博弈的牺牲品。
李玄知搁笔吹干墨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神深邃冷静:
“压得住奏章,压不住大势。拖得了批复,拖不住时局。”
“朝堂拖延只是想耗工坊粮饷,散尽人心。”
李玄知浅浅勾起嘴角,“可悬空的新政,最耗不起的从来不是县衙,是天下士族。”
旧制百年,靠着矿铁垄断、资源把持养出的勋贵遍布天下。
扶余新政一日不定性,各地蛰伏的势力便一日人心惶惶。
有人死守旧利拼死阻拦,便有人盯着新政红利,伺机站队革新。
利益分叉口,从来都是阵营分裂的开端。
“整理一份新式炉体和简易冶铁工艺的精简册子,无需核心精髓,只录基础改良之法。明日公开张贴于县衙门外,任由全县百姓与各行匠人观看抄录。”
此话一出,冯县尉脸色骤然一变:“大人!万万不可!”
“冶铁新法是新政核心,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一旦公开,周边州县匠人、外地商贾尽数效仿,我们辛苦摸索的技术,转眼便会传遍天下,届时我们再无独有优势!”
死守独有技术,是所有人默认的自保之道。放手公开,无异于自断底牌。
李玄知却淡淡摇头,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深远布局。
“底牌攥在手里,是一县之利。放开共享,是天下之势。”
“只要新式冶铁之法传开,周边州县但凡贫瘠之地,皆会动兴矿兴业的心思。届时想要死守旧制、封禁新政的京城权贵,面对的就不再是我一个小小七品县令,而是天下无数想要脱困致富的州县官吏、底层匠人和贫苦百姓。”
“一人革新是僭越,万人革新,便是大势所趋。”
对了,再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人来。男女皆可,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