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秦弈不能说。
路喜适时解围道:“皇上在分尸案后?,曾召见过裴今安裴大人。”
晏同殊呆住了。
裴今安?!
晏同殊鼻孔大出气,开始撩袖子。
好一个裴今安。
好一个妹夫!
不帮她,反而帮狗皇帝一个外人。
从?今天?开始她跟裴今安势不两立。
成婚当日,他裴今安要是能顺利接亲,她跟裴今安姓!
晏同殊转身就走,准备找裴今安算账,秦弈单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晏卿,裴大人只是略微给了朕一些意见。他并?不知道是你。”
眼?看狗皇帝又动手动脚,珍珠冲上去就要干架,路喜快人一步,迅速拦住她和金宝。
晏同殊冷静了下来,问道:“真的不知道是我?”
秦弈挑眉道:“你如今的身份,朕如何能对外说?朕是考虑到,你和你妹妹都是晏家人,应当有共通之处,所以才将他召来一问。”
这个说辞,晏同殊勉强接受。
晏同殊看向抓着自己的腰的手:“放手。”
秦弈放开,抓住晏同殊的肩膀,将她整个掰过来面对自己,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晏同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不要担心,你的顾虑,我会为你扫平。”
她是喜欢他的,她只是有顾虑。
晏同殊抿抿唇:“你先做到再说。”
她推开秦弈,整理了一下乱了衣服,将袖子放下来,带着珍珠金宝大步离开。
是夜,秦弈来到晏同殊院门口,大门被从?内锁住,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秦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前路漫漫啊。
……
为了报复裴今安,晏同殊几乎霸占了晏良玉的一切个人时间?。
一会儿拉着晏良玉去扫荡汴京美食榜,一会儿和她商量律司接手的案子,一会儿拉着晏良玉去挑选送给兴安公主的临别礼物。
以至于,不知道哪里得罪晏同殊的裴今安看晏同殊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整日板着一张怨夫脸。
晏同殊带着晏良玉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街逛到北街,几乎将汴京好吃的能保存久一点?的东西都搜罗了一遍,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地送到都亭驿。
晏同殊表明身份,并?求见兴安公主。
侍卫将她和晏良玉请了进来,飞速回禀。
不一会儿,解里出来了,他面带愁容,开口道:“抱歉,晏大人,公主此时不便出来见客。”
晏同殊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解里摇头,不愿透露:“只是心情?不好,晏大人就不要问了。”
既然不方便说,晏同殊便不问,她指着搬进来堆成小山的吃食说道:“这些都是汴京城有名的特色吃食,有糕点?,有饼,有酱料,什?么都有。距离使团离开汴京不足两日,我怕分离那天?出现什?么意外,便提早将这些备下送给公主。劳烦解里侍卫代为转交。”
“是,解里明白。”解里眉宇间?愁云不散:“但是,怕是要辜负晏大人的好意了。”
晏同殊和晏良玉对视一眼?,不明白解里的意思。
解里道:“公主……她……应该不会离开汴京。”
晏同殊蹙眉:“如何说?”
解里低下头,抿了抿唇,迟疑片刻道:“应当是公主和秦世子这些日子相处愉快,又喜欢汴京的生活,所以改变了想法。”
“解里……”
兴安公主说过她有喜欢的人。
兴安公主那样的性子,若真有喜欢的人,便是发自真心的爱慕,绝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移情?别恋,突然改变主意。
因此,晏同殊下意识地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发现不便问。
兴安公主最终决定和不和亲,都是北辽内政。
她一个武朝人本就不该插手,若是插手,万一引发一些事?端,让和谈出现波澜,两国交战,会生灵涂炭。
晏同殊将话咽了回去,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但是这些礼物,还是劳烦送给公主。”
解里点?头道:“是,解里一定亲手转交给公主。”
交代完,晏同殊和晏良玉走出寅宾厅,在北辽侍从?的引导下离开都亭驿。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便见秦云端一个人不经通报,轻车熟路地走向公主的寝殿。
晏同殊轻皱眉头。
如今秦云端和兴安公主已经这么熟了吗?
她开口问引路的侍卫:“秦世子最近经常来都亭驿吗?”
侍卫笑道:“秦世子是未来驸马爷,耶律丞相和武阳王都盼着两人感?情?能越来越好,故而让秦世子搬到了公主寝殿隔壁暂居。不过,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等明儿个,秦世子便会搬走。”
听见这个说法,晏同殊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厌烦。
目前的情?况,给她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就像以前看过的某个新闻,新郎新娘双方都不想成亲,却被父母逼着相亲,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意思,但父母已经把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
明明皇上都说了,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两边和谈也很顺利,谈判的条件都已经敲定了。
结果北辽在逼,武阳王在逼。
武阳王可以说是希望看似平庸的秦世子能有个建树,那北辽呢?单纯的为了牺牲一个公主吗?
和亲有这么重要吗?
似乎是看出晏同殊的反感?了,从?都亭驿出来,晏良玉安慰道:“大哥,兴安公主好歹也是公主,若是不同意,他们?也不敢强逼。”
晏同殊只能点?点?头,但心里仍然十分不安。
耶律丞相是辽王的亲弟弟,按理说,兴安公主该叫他一声叔叔。
公主虽然是公主,但耶律丞相是长辈。
真要论起来,公主还是低耶律丞相一头,想反抗不容易。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感?觉身体不舒服,去茅厕检查,果然癸水来了,幸好,她日子规律,珍珠早就备好了月事?带,换上之后?,她又戴上了掩盖血腥味的香囊。
这些年?,每月如此,从?来没出过纰漏,她都已经习惯了。
直到晚上,晏同殊推开房门,看见了秦弈。
她扶额,把这家伙给忘了。
秦弈斜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衣衫半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晏同殊看见封面上写着《风月宝鉴之天?地真心》。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听见晏同殊进门的声响,秦弈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晏卿平日里看的书,和裴今安进献的册子相比,丝毫不逊色啊。”
晏同殊:“……”
约莫是已经习惯了每日回来的冲击,晏同殊忽然发现,这会儿被秦弈发现她的不良小人书,她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
晏同殊不紧不慢地洗漱,然后?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可真无情?啊。”秦弈轻声感?叹。
晏同殊抓紧被子:“本官生性正?直,乃正?人君子,绝不为美色所动。”
“这么说,晏卿承认朕颇具美色了?”秦弈在晏同殊身边躺下:“朕记得,晏卿爱吃爱玩爱美。这话,朕就当晏卿在向朕诉衷情?了。”
砰!
晏同殊狠狠地给了秦弈一手肘。
骚话连篇。
这个裴今安也是,好的不教,尽教一些黄黄的东西。
晏同殊睁开眼?。
她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裴今安私下里不会对良玉使得就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吧?
良玉那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居然吃这套?
晏同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晏卿。”秦弈忽又开口。
晏同殊懒懒地应着:“嗯?”
秦弈往前凑,伸手将晏同殊抱进怀里,晏同殊刚要用手肘怼他,秦弈开口道:“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晏同殊身子一僵,不会被闻到血腥味了吧?
她这么一晃神,被秦弈死死地扣在怀里。
他低头嗅了嗅,眼?底染上几分笑意:“嗯,格外香。”
晏同殊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闭眼?睡觉。
次日,晏同殊睡醒的时候,秦弈早已经回宫去上早朝了。
屋外白雪皑皑,蒙蒙一片。
昨夜下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晏同殊摸了摸已经凉了的半边褥子,忍不住想,狗皇帝可能也是个高精力人,每天?从?晏府回宫上早朝,早朝后?会见大臣,见完大臣,还要批阅奏折……有时候还要跑开封府批阅……
如果不是高精力人,早暴毙了。
晏同殊摸了摸鼻尖。
换了她,坚持三天?以上,应当就想来一招天?地同寿了。
“其实真的挺辛苦的。”晏同殊念叨了一句,从?床上起来,珍珠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月事?带更换,她撑着伞,避开小雪,带着用了的月事?带去洗衣房清洗,洗衣房的婶子熟练地接过,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两句:“唉呀,珍珠丫头,不是婶子念叨。你真得听话,早点?看大夫。这你才多大啊,还这么年?轻,月事?混乱不注意,以后?身体是会出大毛病的。”
“知道了。”珍珠不以为意:“我下次就找大夫好好看看。”
“嗯。”婶子熟练地将月事?带拆开,倒掉里面的灰,放入加了明矾的清水中?泡着。
珍珠则趁着晏同殊换衣服的时间?,去厨房将红糖汤圆端给晏同殊。
红糖汤圆做早膳,有红糖,可以补血,平日里晏同殊偶尔也吃,不会引起人注意。
而且珍珠和晏同殊一起吃,大家更不会怀疑。
两碗红糖汤圆上桌,珍珠将勺子递给晏同殊,自己在晏同殊对面坐下。
“对了,少爷。”珍珠用勺子搅动汤圆:“皇上回宫后?没多久,让人送来了羊肉和乌鸡,说是最近进贡的,味道不错,但是宫里的御厨没咱府里的手艺好,让咱们?料理,然后?一起吃。”
“嗯。”晏同殊眸子低垂,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汤圆。
软糯的汤圆,甜蜜的红糖。
她爱红糖汤圆。
刚吃了一半,晏同殊感?觉肚子半饱,管家忽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少爷,出大事?了。”
晏同殊将汤圆咽下去:“你说。”
管家额头全是冷汗:“都亭驿那边出事?了,张通判派人来通知,说,今早兴安公主久不出门,当值的侍卫推门而进,发现兴安公主……兴安公主被北辽北府天?神教的信徒杀了。”
“什?么!”晏同殊猛然站起,身子碰到桌子,桌上的瓷碗被掀翻在地。
管家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过来送信的衙役说,对方割下了公主的人头,放在屋内的祭神台上,还留下了血书,扬言,背叛天?神,妄图议和者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