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冷天的,不仅衣衫单薄,还?动?不动?就宽衣解带。
简直不知羞耻。
把她一个?好好的红色正直青年都带坏了。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晏同殊干脆起来洗漱换衣服。
等珍珠过来叫她的时候,珍珠大震惊:“少爷,你居然起这么早?”
晏同殊气呼呼地看着珍珠:“珍珠,你要记住。”
珍珠:“啊?”
晏同殊铿锵有力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啊?”珍珠更迷糊了。
少爷在说什么呢?
床上的圆子抬起头,看了晏同殊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折腾了一晚,它也没睡好。
晏同殊长长地长长地,非常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门。
晏同殊咬着油条来到开封府。
公房内,秦弈已经许久没来开封府批阅奏折了,但他的那把椅子,始终摆放在一旁。
晏同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油条。
她翻开一本公文。
珍珠见状,赶紧开始磨墨。
晏同殊将手里的油条吃完,擦干净手,拿起一旁的毛笔。
昨天看秦弈的脸色,快气断气了似的。
他不会秋后算账吧?
晏同殊撑着头,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想,看脸色,估计这口气,短时间内应当是?消不了了。
唉……
上午时间过半,孟铮推门而进,他将北辽使臣进京后的一切布防计划往晏同殊的桌案上一递,表情严峻:“有异动?,要改。”
“异动??”晏同殊翻开察看。
孟铮见晏同殊眼下一片乌青,脸色也不好,问道?:“你也听到消息了?昨夜也没睡好?”
晏同殊适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孟铮皱眉:“你没听到?”
晏同殊疑惑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打哑谜啊。”
孟铮叹气道?:“昨日传来消息,北辽使臣在詹州被袭。对方宣称乃北府天神的信徒,说北辽与我朝议和?,是?对天神的背叛,他们是?代表神的名?义来消灭使团。”
有毒。
没听说过哪个?宗1教不宣扬和?平,宣扬战争的。
“你们怀疑有内奸?”晏同殊追问。
孟铮点头:“詹州之后就是?运州,然后就进京了。鄞州和?北辽接壤,詹州与鄞州相隔千里。如无内应,北府的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混入詹州,行刺杀之事??
现在运州知州冯大人已经带人去詹州接使团了,想必很快,使团就会进入汴京。汴京是?中?枢,也是?京都,绝不能在汴京出事?,不然,不仅是?你我会被问责,本朝的颜面也会尽失。”
难怪孟铮会重新调整布防计划。
晏同殊瞬间懂了,她低头仔细审阅布防计划,并将开封府的人手进行对应的调整。
两个?人商量着来。
很快商量到了尾声,布防计划更加谨慎,每一处细节对应的责任人都清晰明确,晏同殊稍微放松了一些?问道?:“对了,使团的人员有伤亡变化吗?”
孟铮摇头:“不过,因为北府的刺杀,使团秘密入京的兴安公主?被提早曝光了。”
晏同殊愕然:“公主?。”
孟铮将修改后的布防计划卷起来,抬眸,冲晏同殊一笑:“怎么?感兴趣?”
他将布防计划揣怀里,揶揄道?:“听说兴安公主?是?北辽有名?的美人,生?得?是?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但凡是?见过她的男儿,那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晏大人,恭迎使团的时候可别被勾了魂。”
晏同殊白?他。
她一个?女孩子,最?多惊艳,欣赏。
怎么可能被勾走魂?
晏同殊忽然嫣然一笑,两条眉毛对着孟铮一上一下地动?着:“孟大人,你对那个?兴安公主?如此不吝夸赞,莫不是?一颗男儿心蠢蠢欲动??”
“怎么可能?”孟铮急赤白?咧地道?:“我不可能喜欢兴安公主?!绝对不可能!”
晏同殊莫名?地看着他:“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不过顺着你的话,开个?玩笑。”
“我——”
孟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反应这么多,反正他心里就是?有股执念,他不想让晏同殊误会。
玩笑上的误会也不行。
孟铮摇摇头:“不和?你胡说了,兴安公主?是?北辽公主?,这次随议和?的使臣秘密入京,肯定是?来和?亲的,我和?你啊,都没戏。”
说着,孟铮还?补了一句:“绝对没戏,你也不准有任何想法。”
晏同殊哼哼:“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就算想有,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啊。
得?到晏同殊保证,孟铮心情愉悦地回神卫军了。
晏同殊看向一旁的珍珠,“你说,北辽公主?和?亲的对象会是?谁?皇室中?有谁的年龄比较相合?”
秦弈算皇室中?年龄比较小的,也二十五马上满二十六了。
比他年龄更小的,要么七八岁,十一二岁,那年龄也不合适啊。
中?间的,年龄合适的,没几个?。
掰着指头算,也没有三?个?。
关系远一点,皇室成员,那选择范围就大了。
但是?太远的话,就太亏待北辽公主?了,显得?他们这边诚意不足。
珍珠和?金宝对视一眼,两个?人认真想了想。
“奴婢知道?了!”珍珠眼睛一亮:“是?皇上。”
晏同殊脊背微僵,“皇上?”
“对啊。”珍珠细数道?:“少爷,你看,一来皇上年龄合适,二来,皇上没成亲,后宫虚设,肯定是?因为他眼光高,那北辽公主?漂亮,肯定合皇上心意。三?来,北辽公主?是?来和?亲的,为表诚意,皇上封她为妃,纳入后宫,理所当然。从此两国修秦晋之好,再无战事?。”
“哦。”晏同殊低头,翻开新的公文:“你这么说,确实挺合适的。”
是?她糊涂了,居然下意识地把狗皇帝排除在外了。
晏同殊继续批阅公文。
皇帝嘛,三?宫六院很正常。
像秦弈这种快二十六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的才不正常。
哦,那恭喜他了。
晚上,晏同殊回到家,和?珍珠金宝坐在一起烤豆腐皮。
晏同殊盯着逐渐被烤出气泡的豆腐皮,越想越生?气。
“珍珠。”晏同殊将珍珠叫过来,“你刺绣好,帮我做个?东西。”
“做什么?”珍珠一脸单纯。
晏同殊贼贼地一笑,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珍珠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不好吧?”
“没关系,他认不出来的。”晏同殊不以?为意:“你就做,到时候出事?了,把责任往我头上推。”
“哦。”珍珠歪头思考:“那奴婢想想怎么做。”
等豆腐皮烤好,珍珠将焦香麻辣的豆腐皮吃完,一拍大腿:“有了,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这么快?
晏同殊都惊呆了。
珍珠放下竹签,兴冲冲跑回房,翻找了一会儿,带着厚实的白?布,黑布,针线,剪刀,棉花过来了。
金宝看不出门道?,也搬动?椅子凑了过来,珍珠便让金宝帮她裁布。
她将碳条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想了想,按照脑海里构思的图形,拆分成一块一块后,在白?布上画线。
等她画好,金宝则拿起剪刀将布剪下来。
其中?一块,珍珠则拿花绷子将布绷直,交给晏同殊。
晏同殊在布上,画上眼睛,鼻子,嘴。
她画完,想了想,又在眼睛下面画上眼泪。
珍珠拿出粗绣线开始绣。
因为眼睛,鼻子,嘴巴,很小,没一会儿就绣完了。
然后她将做头发的黑布两面缝合塞入棉花,再将胳膊,腿,身子缝合好,塞上棉花。
组合好后,一个?只?有一小节手臂大小的迷你般哭唧唧小秦弈就做好了。
晏同殊对着拳头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对着小秦弈蓬松饱满胖乎乎的脸就是?一拳头。
她还?画了眼泪,珍珠用两种白?色的线绣出了层次感,就像真的眼泪一样。
晏同殊一拳头将q版棉花秦弈的脸揍得?凹进去了,再配合那滴落的眼泪,就跟真哭了一样。
三?个?人一看,哈哈大笑。
晏同殊又给棉花秦弈好几拳。
这种q版的娃娃,就算放秦弈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下次,他再惹她生?气,她就当着秦弈的面狠狠揍棉花娃娃版秦弈。
哼,到时候,她揍秦弈,秦弈还?认不出来,只?能看着,想想都解气。
晏同殊越想越开心,但是?光秃秃的棉花娃娃实在是?有点丑。
她想了想,道?:“还?有时间,咱们一边烤肉一边再做一件衣服。”
“嗯。”珍珠盯着棉花娃娃:“少爷,你这个?娃娃真可爱,眼睛圆圆的,奴婢明天也给自己做一个?。嗯……做个?小珍珠。”
金宝大喊:“那我也要,我要个?小金宝。”
珍珠大方表示:“好,给你做,我们每人一个?。”
三?个?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晚上,睡觉前,晏同殊看着穿着竹青色襕衫的棉花娃娃笑了。
她将娃娃放到墙角,举起两个?拳头,像李小龙一样叫着,给了棉花娃娃好几拳。
然后将棉花娃娃揉了揉,揉成胖乎乎可爱的模样,将它的身体放进被子里,安然入睡。
果然有了棉花娃娃坐镇,晏同殊一夜无梦,睡得?十分舒坦。
……
很快,到了北辽使团入京的那天。
晏同殊和?礼部尚书,礼部左右侍郎,以?及一众官员站在城门口迎接。
旌旗招展间,五辆马车在北辽官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京城。
进入城门口,辽王的弟弟,辽国北面丞相耶律合住从马车上下来,携随从满面春风地迎向一众官员,他挨个?寒暄,谈笑风生?,那和?气模样倒像是?来走亲戚的。
一圈过后,他目光落在晏同殊身上,笑呵呵地拱手:“这位想必就是?开封第一正直晏大人了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仪表非凡!难怪人人都说,开封晏青天乃大武朝第一清正之臣,也是?第一俊秀人杰!”
已经等人等到神经恍惚的晏同殊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如今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连北辽都听过她。
那怎么好意思呢?
晏同殊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耶律丞相谬赞,谬赞了。为朝廷效忠,为百姓申冤,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实当不得?丞相如此盛赞。”
礼部尚书在旁边小小地哼了一声。
装模作样。
晏同殊不理他,微笑:“倒是?本官久闻耶律丞相通古博今,恢廓大度,资深望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哎呀,客气客气。”耶律丞相摸着脸上的大胡子哈哈大笑。
他和?明亲王气质相似,都是?看着一副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北辽北丞相耶律合住’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那是?单人合纵连横灭了造反的耶律只?骨所在的三?部落联盟,并将三?部落所有贵族全部屠杀的狠人。
绝非和?善之辈。
和?晏同殊客套几句,耶律丞相又去与其他人打招呼。
终于,寒暄结束,礼部尚书邀请北辽使团前往都亭驿。
来到都亭驿,礼部左侍郎开始指挥人员安顿北辽使团。
晏同殊坐在一旁休息,她抿了一口茶,看向外间。
远远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侍女扶着一个?女子走向给公主?安排的房间。
那女子覆着面巾,瞧不见面容,只?露出一双十分漂亮有神的眼睛。
她的眸色相对汴京人,更浅一些?,是?淡淡地琥珀色。
眼神流转间,有种旺盛鲜活的生?命力
她身上穿着鲜艳的红色衣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明丽的花朵,腰间的饰物?琳琅满目,有绿松石,有狼牙,银铃铛等等,手臂上也缠着层层叠叠的手串与金镯。
晏同殊想,这样的打扮,走起路来,应当会叮叮作响,十分清脆好听。
忽然,风忽地掠过回廊,掀起那面巾一角。
晏同殊看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