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然她肯定死皮赖脸地抓着圆慧法师的门框不撒手,直到圆慧法师拿一串开过光的佛珠手串给?她。
她就不信,她一个正三品的大员,圆慧法师还能把她扔出去。
哼!
晏同殊蹲在地上?画圈圈,忽然,啪的一声。
千年?古树的枝桠断了,砸在了地上?。
嗯?
晏同殊走近一看,断的那?枝上?面孤零零地绑着一根打了死结的祈福带。
特别像她绑的那?条。
她弯腰仔细看,哪里是像,分明就是!
晏同殊将树枝拿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断了?
还非当着她的面断?
什么意思?
退货退款吗?
菩萨还能退货退款?
晏同殊惊呆了。
同样是死结,良玉的就好好地挂在上?面,她的就被菩萨退货?
她许的愿跟良玉的有什么区别?
她不服!
晏同殊抬手将树枝周边的小叶子?撸干净,然后将祈福带撸下来,选了一根最粗最壮,祈福带数量最多的树枝绑上?去。
这次她打两个死结,她就不信了,这次还能掉。
晏同殊拍拍手,将灰尘拍掉。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啪,一道闪电劈过来,准确地将她刚绑上?去的祈福带劈成了灰。
晏同殊目瞪口呆地看着千年?古树。
什么意思?
她被菩萨禁止重复下单了?
晏同殊左右上?下将千年?古树全都检查了一遍,真的就只劈她的。
这不纯纯欺负人吗?
晏同殊对着千年?古树比了个中指,愤愤离开。
“噗。”
秦弈站在远处笑?出了声。
他在晏同殊那?吃了太多瘪,因而每次看晏同殊吃瘪,心情?格外愉悦。
路喜站在秦弈身边,也忍俊不禁。
等晏同殊气鼓鼓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秦弈来到古树下。
他是专门等没?人的时候过来的。
路喜双手呈上?祈福带。
秦弈将祈福带挂上?。
路喜抬头看着飘扬的祈福带,每年?这时候,皇上?都要来相国寺为先?皇后和?先?太子?求一份福缘。
他也在心里默默祈祷:菩萨,求您保佑先?皇后和?先?太子?,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保佑他们来生幸福安乐,一世平安。
晏同殊回到晏夫人身边。
晏良容和?晏良玉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她挨着晏夫人坐下,这会儿刚诵念完佛经?,大家都在休息。
晏夫人有些累,晏同殊就站着给?她捏肩。
佛经?诵念,早上?两场,下午两场。
晏夫人现?在完成的这一场是下午的第一场。许多从外地赶来上?香诵念佛经?的香客,在这一场结束后便会离开,并不会留到最后,不然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去。
因此,这会儿诵经?厅内,许多人已经?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陆续续的人起身离开后,一个粉衣丫鬟打扮的女孩跑了进来:“夫人。”
她脚步匆匆,在一名中年?美妇人的耳边说了几句,那?妇人顿时面露喜色,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晏同殊收回视线,继续给?晏夫人放松肩膀。
另一边晏良容牵着郑克一间佛殿一间佛殿地参观,她柔声地给?郑克一一讲解这里面供奉的是哪位菩萨,会保佑我们哪些事情?。
晏良容从丫鬟手里接过两炷香:“这位就是普贤菩萨,是四大菩萨之一的尊者,与文殊菩萨共同侍奉释迦牟尼佛。许多人会向他祈愿事业,官运,生意顺利。”
晏良容将香递给?郑克,正要牵着郑克进去,一个中年?美妇人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那?妇人跑得太过匆忙,甚至撞了晏良容一下。
晏良容眯了眯眼,这位好像是汪家继夫人,高盛梅。
晏家和?汪家素无交情?,所以她一开始也并不识得汪家继夫人,直到晌午时,她在斋房帮忙做斋菜,听见继夫人躲在僻静处骂汪玉颜不知羞耻,勾引妹夫,这才知道她是谁。
高盛梅来到上?香的户部右侍郎汪铨安面前?,掩住唇,说了几句,汪铨安面色大变,骂了一句贱人,紧接着就迈出大殿。
高盛梅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讥笑?。
晏良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汪家家宅不安宁,不会在相国寺搞什么事吧?
同殊是开封府权知府,积象山在开封,出任何事都要问?责到同殊的头上?,不能掉以轻心。
晏良容将郑克交给?丫鬟,让丫鬟带去找晏夫人,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高盛梅带着汪铨安往女眷休息的厢房走去,她假意皱眉为难地劝说道:“老爷,你也别太生气。这玉颜自?小养在乡下,长久地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不懂京城的规矩,也不懂三贞九烈,一会儿你好好说说她就是了,千万别动手。”
汪铨安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逆女,就不该接她回来!”
两个人脚步匆匆,终于到了休息的厢房。
这里专供女客的休憩之所,住了很多过来上?香的香客。
这会儿,汪玉颜的屋子?前?已密密围了一圈人。
屋内正传出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大家又是害羞地捂着耳朵又是好奇地打量着那?间小房子?。
这个时候,汪初凝的丫鬟巧心领着宁渊走了过来:“宁世子?,我家小姐就在屋里……”
话未说完,两个人被院子?里挤满的人和?那?阵阵呻吟声吓了一跳。
巧心哎呀一声:“大小姐屋子?是怎么了?难道大小姐……”
宁渊拨开人群。
这时,汪铨安带来上?香的两个家丁赶了过来,汪铨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把门给?我砸开,把里面的逆女给?我拖出来。”
一听这话,隐在人群中的晏良容便知道不对。
一般人家就算真出了家里女儿和?外男私会的事,为了顾全家族颜面,也绝对不会让男仆当众破门,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女儿拖出来。
正确的做法是先?清退其他人,确保整个院子?里只有自?家人,这才让丫鬟敲门,让女儿穿好衣服,绑了那?外男,由丫鬟护送小姐从后门离开。
之后,再随便寻个借口,说是哪家不懂事的夫妻走错房间之类的,总之不管外人信不信,先?护住自?家名声再说。
积象山上?香,山路难行?,香客众多,各家带的下人本就不多,至多一人一个侍候。可眼下现?场就有两个汪家丫鬟,护住汪大小姐绰绰有余。
这汪大人,摆明是把自?己亲生女儿往死路上?逼。
晏良容悄无声息退出去,拦了一个僧人,低声嘱咐他速去寻晏同殊前?来。
砰砰砰。
家丁疯狂砸门。
终于,“嘭”的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房门被砸开了。
床上?,素色的被子?翻滚,一个男的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哎呀!”高盛梅以袖掩面,声音却清晰传出,“玉颜啊,你说说你,平日沾花惹草、水性杨花便罢了,这相国寺乃是佛门清净地,你怎可在此与乡野莽夫做出这等……唉,这回母亲也帮不了你了。”
汪铨安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一把将那?男子?从女子?身上?拽下,扬手便要打:“逆女!敢在积象山行?此苟且,我今日非打死你——”
一个‘你’字忽硬生生卡在了喉头。
这时,汪玉颜带着丫鬟翡翠,款款从门外走进来,面露诧异:“父亲,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女儿方才去后山梅园赏梅了,何来荒唐之事?”
她目光扫过满院人群,愈发疑惑:“咦?怎地这么多人聚在我房前??”
汪玉颜在这里,那?屋子?里的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屋内。
高盛梅也快速反应了过来,抢步上?前?,将床帐掀开一角,当即脸色煞白,险些惊呼出声
好在,为了女儿的名声,她立刻捂住了嘴。
汪铨安迅速扯过锦被,将里头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汪初凝严实盖住,努力?镇定道:“是走错的香客。大家散了吧。”
“香客?”汪玉颜轻轻嗤笑?一声,:“既然是香客……”
汪玉颜带着翡翠上?前?两步:“母亲,父亲,我们一起离开吧。”
说着,她素手一扬,蓦地将床帐整个掀开。
“啊——”
汪初凝一声尖叫,那?张惨白带泪的脸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这个贱人!”高盛梅疯了一般扑上?来:“你就这么想害死你妹妹吗?”
她抬手对着汪玉颜的脸就是一巴掌,汪玉颜一把抓住她的手,没?让她得逞:“母亲,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怎么知道里面和?人在寺庙通奸的人是妹妹呢?我还以为是香客,想和?您还有父亲一同回避。”
“你——”
高盛梅气得浑身发颤,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汪初凝裹着被子?,哭道:“爹,娘,女儿没?有通奸!是汪玉颜!是汪玉颜那?个贱人,迷晕了我。等我醒来,就……呜呜呜……”
闻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正当汪玉颜得意自?己这一局占了上?风之际,汪铨安站起来,反手一巴掌抽在汪玉颜脸上?:“逆女!你屡次陷害你妹妹,我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设局陷害你妹妹失贞。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汪玉颜捂着脸,眼眸含着泪,倔强地看着汪铨安:“父亲好偏心啊,刚才以为是我,就联合下人要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拖出来羞辱。现?在发现?失贞的人是妹妹,就千方百计为她遮掩,还将过错推到女儿头上?。女儿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和?妹妹到底哪个才是你的亲女儿。”
说罢,汪玉颜朝宁渊方向微微倾去,声音柔弱悲凉:“宁世子?,可以带我离开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