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晏同?殊在脑海里搜索武器信息,然后脸木了。
读博+规培已?经耗光了她的全部精力,她完全不懂武器。
就在晏同?殊脑子枯竭的时候,晏夫人让贴身姑姑过来提醒她,明?日是全家去积象山进?香祈福的日子,千万别睡懒觉,若是去迟了,是对菩萨的大?不敬。
积象山啊。
皇家寺庙。
积象山相国寺的主持圆慧法师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法师,是受先皇封赏过的。
他?开过光的佛珠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
不过,圆慧法师似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佛珠手?串开过光做过法事了。
没关系。
晏同?殊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圆慧法师不同?意,她就不走了,跟他?耗着。
不,不是耗着。
皇家寺庙,不可造次。
她那叫论法,论道,论佛缘。
而且刚好,每年这个时候圆慧法师都要出来讨论佛法,到时候她就借由这个机会求圆慧法师。
哈哈哈。
晏同?殊心中的小人叉腰狂笑。
第二日,天还没亮,晏同?殊早早地起来洗漱,吃早饭。
这一次她和晏夫人,晏良玉,晏良容,郑克坐同?一辆马车。
而丫鬟下人们则乘坐后面两辆马车。
马车行进?了约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积象山山底,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步行梯。
从这里开始,所有香客都要下来步行上?山以表诚意。
每年,晏家都会全家来积象山上?香祈福,所以大?家都懂规矩,早早地换上?了防滑的棉鞋。
晏同?殊先下来,再扶晏夫人和晏良玉下来。
晏良容则扶着丫鬟下来,再抱郑克。
郑克乖巧地牵着晏良容的手?:“娘亲,一会儿克儿的第一柱香给娘亲和爹爹,求菩萨保佑娘亲和爹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小孩子总是舍不得父母分开的。
尤其,晏良容做和离这个决定的时候,正是家庭氛围最好最和谐最温馨的时刻。
晏良容笑了笑,抓紧郑克的手?,这里人来人往,不适合和克儿说家里事。
等以后,时间长了,克儿自然就接受了。
晏良玉扶着晏夫人走在中间,晏同?殊则和晏良容走在两侧。
积象山的相国寺是皇家寺庙,信奉的官员,百姓都特别多,尤其是年初一的时候,有些人甚至为了抢头?香,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主持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菩萨的大?不敬,于是初一到初五,相国寺都不再接客。
从此,来积象山祈福便改到了今日。
虽然改了日子,照样?挤得水泄不通。
晏同?殊小心地走着,尽量避开人群。
积象山海拔高,雪厚,虽然石阶扫过了,但是残留了许多冰层,十分容易打?滑。
晏同?殊正想着,前方就有人打?滑了。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尤其是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穿着一身白雪红梅的厚袄子,披着雪白的披风,气质孤冷高傲,如料峭寒梅。
不过好在,走在那女子身后的宁渊扶住了她。
她站稳,立刻松手?,款款施礼,礼仪周到:“多谢宁世子。”
宁渊淡然一笑:“汪小姐且小心脚下。”
汪玉颜微微颔首,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往前走。
一直跟在宁渊身边的小姑娘,娇俏明?丽,一身红色袄子,下面穿着白色的裙子,披风也是红色,明?艳得像一团火。
她恶狠狠地瞪着汪玉颜的背影,伸手?去挽宁渊的手?臂:“宁渊哥哥!”
她气鼓鼓地说:“我刚才看见了,姐姐是知道你?在后面,故意摔的。”
宁渊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小姑娘手?中解救出来:“大?庭广众,此话有辱他?人清白,不可胡说。”
说罢,宁渊抬步,加快脚步。
小姑娘愤愤地攥紧手?中的绣帕,骂了一句“天天抹粉的狐媚子”,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晏同?殊歪歪头?,所以,那就是和豫国伯世子宁渊有婚约的汪家大?小姐?
晏同?殊拉了拉晏良玉,晏良玉也看到了,点头?道:“那一直跟在宁世子身边的便是汪家二小姐,汪初凝。一开始宁世子不知汪二小姐不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嫡女,对她十分维护,因此汪二小姐一直以豫国伯世子妃自居。如今正主回来,宁世子知道了真相,便想和汪二小姐划清界限,奈何汪二小姐……唉……”
晏良玉这一下想到了自己。
这怎么当时就魔怔了呢?非要为了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人要死要活。
这汪二小姐也是一样?。
这宁世子虽然人品才貌都是汴京城公?认的好,但她自己也不差啊。若是放开眼界,她凭借着父母的疼爱,何愁找不到一个好夫婿?何必非要和自己姐姐的未婚夫牵扯不清。
晏良玉叹了一口气,以后汪二小姐想明?白了,怕是会和她一样?,回头?看往昔,一个傻字怎了得。
晏同?殊笑道:“谁年轻的时候不犯几回傻?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
晏良玉嗔了晏同?殊一眼:“大?哥,你?这到底是安慰人呢,还是打?趣我呢?”
晏同?殊笑:“自然是打?趣你?年少傻啊。”
“大?哥!”晏良玉急了。
晏夫人看这两人打?闹,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好了,同?殊,你?这性子,别真把良玉惹急眼了。两个人都仔细脚下,一会儿摔了,我和良容可不等你?们。”
“是。”
晏同?殊和晏良玉同?时应声,收敛住手?上?打?闹的动作?,笑着继续登山。
终于,达到山顶。
晏同?殊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她这力气啊,还不如晏夫人呢。
一趟山下来,她累得半死,晏夫人脸不红气不喘,除了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点看不出爬山的痕迹。
晏夫人和晏良容回头?看着累得半死的晏同?殊和晏良玉。
晏良容打?趣道:“同?殊,良玉,你?们俩回去之后得加强锻炼了。”
晏同?殊和晏良玉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虚弱地摇头?。
金宝和珍珠一人一边扶着晏同?殊跨过佛门。
前方不远处小沙弥在分茶。
铺着万字佛印的黄色桌布上?摆放着许多杯清茶,上?山辛苦的香客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随意自取。
晏同?殊赶紧喝了两杯,等缓过劲,整理好衣服,这才和晏夫人她们正式走进?接引殿。
晏同?殊一行人进?去之后,先从小沙弥手?上?领到香,去大?雄宝殿祭拜。
大?雄宝殿供奉有释迦牟尼、阿弥陀佛和药师佛。
晏同?殊也不懂佛法之类的,每次都是跟着晏夫人,晏夫人拜哪樽佛,她就拜哪樽佛。
到每个殿拜完了所有菩萨,晏夫人照例去听诵经,挥挥手?让晏同?殊他?们三个自己随意散步。
寺庙内有斋饭体验活动,晏良容便带郑克去和小沙弥们一起做春糕。
因为是在皇家寺庙内,晏同?殊也放金宝珍珠他?们去自己玩,自己则和晏良玉单独去挂福带。
相国寺正中有一座琉璃宝塔,塔前有一颗千年古树,古树上?每年的这个时候男女老少都会在上?面挂上?一根福带,用作?祈福。
所谓的福带便是一条明?黄色的丝带,上?面写满了经文。
这经文都是寺内的和尚手?工抄写,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限量。
好在,晏同?殊和晏良玉十分幸运,拿到了最后四?条中的两条。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来到古树下。
古庙钟声敲响,悠远充满古韵。
晏同?殊将祈福带放在掌心,双手?合十,许愿,菩萨保佑今年一整年,万事顺遂,财运亨通。一生一世,无人发现我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拜托了。
晏同?殊祈福结束将丝带细心地绑在树枝上?,并且打?了个死结,保证菩萨不能出尔反尔。
晏良玉被晏同?殊的操作?惊呆了,想了想,也打?了个死结。
晏同?殊问:“你?许了什么愿?”
晏良玉软软地笑着:“希望这一年母亲和娘身体康健,我们晏家平安和顺。”
晏同?殊笑:“那你?这和我差不多,
晏良玉指着前边说道:“大?哥,我们去看看那里的功德墙吧。”
晏同?殊点头?。
每家寺庙都有功德墙,上?面会写上?捐赠善款修建寺庙的施主的名字和数额。
到相国寺祈福,晏家每年也会捐赠一些香火钱,然后相国寺也会依照传统回赠一些纪念品,一般会是一两本经书和一串寺内师傅雕刻的沉香木佛珠。
晏同?殊和晏良玉每年都会来,其实?对相国寺的每一处都很?熟悉了。
两个人便在功德墙上?寻找今年新增了哪些名字,看个新鲜。
这时,前面祈福带领取处忽然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骚乱。
那里人围着人。
晏同?殊正无聊,拉了拉晏良玉:“走,去看个热闹。”
晏良玉摇摇头?,大?哥和娘对热闹毫无抵抗力。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中。
那边祈福带只剩最后两个了,她听旁边人的议论,依稀可以猜出过程。
大?概就是祈福带只剩最后两条了,宁渊领了两条,一条给了自己怀孕七个月的姨娘澹台明?珠,另一根刚要递给汪玉颜,汪初凝忽然伸手?抢了过去,甜甜地冲着宁渊一笑:“谢谢宁渊哥哥,你?怎么知道凝儿想要。”
汪玉颜一下沉了脸:“我倒是不知道这祈福带是给妹妹的,早知道姐姐就不要了。”
宁渊那张和煦的脸绷不住了,让汪初凝交出来。
汪初凝瘪着嘴不要,“宁渊哥哥,你?说过这辈子只会疼凝儿一个的。”
汪玉颜冷哼一声:“初凝妹妹怕不是记错了,宁世子当时应该说的是,只会疼自己的未婚妻一人。当日若不是你?冒充宁世子的未婚妻,他?未必肯正眼看你?一眼。”
两边唇枪舌剑,谁也不想让。
然后晏同?殊和晏良玉就来了。
宁渊被吵得头?疼,一抬眼看见晏同?殊站在人群中,登时脸色微变。
开封府的晏大?人在这里,他?的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妹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祈福带争吵不休,宁渊忽然感觉脸皮臊得紧。
希望后面这两个女人不要再惹出别的事了。
宁渊板着脸,怒视汪初凝,语气冰冷:“汪二小姐,请不要胡搅蛮缠,这祈福带是我给我豫国伯府未来女主人的。”
宁渊这决绝的态度伤到了汪初凝,她恶狠狠地推了汪玉颜一下:“汪玉颜,你?少得意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宁渊哥哥他?喜欢的人是我。”
说完,汪初凝凶恶地拨开人群,伤心地跑开了。
宁渊尴尬地一笑,对汪玉颜说道:“抱歉,汪大?小姐。是宁某认错了人,是宁某的错。”
汪玉颜明?显是对宁渊有情?的,她微垂睫毛,“他?人错便是他?人错,宁世子不必过多自责。”
说完,她抬眸看着他?,眸子柔柔,似含着一汪春水。
宁渊正要将祈福带递给汪玉颜,一支纤细嫩白的手?抓住宁渊:“世子。”
澹台明?珠温柔地抚摸着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笑道:“我和孩子是两个人,你?给了我一条,也得给孩子留一条才是啊。”
她对宁渊说完,斜着眼睛瞥向汪玉颜,挑衅道:“汪小姐端庄大?度,想必不会介意。”
两个人目光之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汪玉颜牙都要咬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