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赵升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晏同殊的意思:“晏大人,你是说,可以为流云姐讨个公道??”
晏同殊目光沉沉:“人命关天,杀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是!赵升高声?应道?,小的这就去!
赵升激动地转身就跑。
另一边,陈嗣真?的案子?审完了,晏良玉和晏良容结伴起开。
郑淳自觉跟在两人身后。
周正询追了过来:“良玉,良玉……”
晏良玉要停下来,晏良容拉紧她的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拖泥带水。”
晏良玉点?点?头,两个人正要上马车,周正询加快脚步,挡住二人去路:“良玉,我们聊聊。”
晏良容挡在晏良玉面前:“周大公子?,我们家良玉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正询目光越过晏良容,痴痴地看着晏良玉:“良玉,父亲说,我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是正七品宣德郎。已经?不需要晏家给钱打?点?了。”
周正询本以为这么说,能?得到晏良玉和晏良容的体谅,没想到晏良容冷嗤一声?,语气冰冷:“原来周家有钱,不需要那一万贯也能?打?点?啊,我还以为你们周家穷得要靠敲诈才能?过日子?了呢。”
晏良容这话说得刻薄,但这是她刻意为之。
周家这两年做得越发过分,要不是同殊升任开封府权知?府,这“安静”的两个月周家还指不定?怎么不消停呢。
周正询被晏良容损得脸面挂不住,只?能?解释道?:“家中确实银钱不凑手,卖了一些门面,又借了一些钱。但等家里将?那些拖欠的款项收回来,就能?宽裕许多,等良玉妹妹嫁过来,绝不会亏待她。”
晏良容冷冷地看着周正询:“不必,你们周家和我们晏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互不干涉。”
说完,晏良容拉着晏良玉上车。
“良玉……”周正询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若是不知?前因后果,但看他这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样子?,着实可怜得很。
晏良容警告晏良玉:“不许心软。”
晏良玉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
郑淳拉了拉晏良容的衣袖:“这是妹子?自己的事,主要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如今周公子?的官位也下来了,聘礼嫁妆也没什么谈不妥的了。”
郑淳温和良善的目光投到晏良玉身上:“良玉,你若实在是狠不下心,不妨再给你们二人一个机会,周家说白了,也只?是想为你们二人多争取一些……”
晏良容一个凌厉地眼刀杀过来,郑淳闭上了嘴,默默将?其他劝说晏良玉的话咽了回去。
将?晏良玉送回家,晏良容掐郑淳的手臂:“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帮着周正询说话。”
郑淳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又不敢躲,等晏良容掐够了,这才解释道?:“其实周公子?找过我几次,他喝了酒,一个大男人,一直哭着喊良玉的名字,着实有些可怜。
周家说白了,是周夫人和周大人二人有些势利。但如今同殊已经?位居三品,他们周家不敢造次。以他二人的势利,良玉嫁过去,只?会被捧着,不会被亏待。
她和周公子?之间的问题,其实已经?解决了。若是他二人真?心相爱,何?必为难一对有情人呢?我观良玉,也并没有彻底放下,不是吗?”
“好啊你!”越听晏良容越气,再一次掐住郑淳的手臂,同时往死里拧:“你还可怜上周正询了?你忘了他们周家以前是怎么对待良玉,怎么对待我们晏家的了?郑淳啊郑淳,你身为良玉的姐夫,不心疼她,反而心疼周正询,你怎么如此是非不分?”
“哎哟哎哟。”
晏良容掐得很,直把郑淳掐得胳膊都青了,他这才知?道?晏良容动真?气了,赶紧告饶道?:“好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看他们二人还有情,怕你这么阻拦,一会儿人家小两口和好了,你里外?不是人。”
晏良容继续拧:“我看是你不当人。”
郑淳再度告饶,晏良容这才放过他,警告道?:“我告诉你啊,良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婚,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让她动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郑淳揉着发青的胳膊:“知?道?了,夫人。”
晚上,处理完公务,金宝驾着马车等在开封府门口。
晏同殊带着珍珠踏出府门,一边走一边轻轻转动酸胀的腰肢。
太累了。
好想回贤林馆,在榻上躺半个月。
不过好在今天下班比较早,等以后开封府流程简化后,她下班时间会越来越早。
“晏大人。”
晏同殊刚要爬上马车,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一匹白马缓步走了过来。
马背上跃下一道?清隽身影。
岑徐身着白袍,衣摆绣着翠竹暗纹,整个人如月下青松般挺拔雅致。
他翻身下马,走到晏同殊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晏同殊微微挑眉。
岑徐抬头,微弱星光下,双目熠熠,他递出一个红木盒子?:“晏大人,恭贺你荣升权知?开封府事。前几个月,岑某不在京城,未能?及时祝贺。这是岑某补上的贺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岑徐将?盒子?打?开,声?音温润:“是定?胜糕,椰汁糕,三元喜糕。都是些地方特色小吃,不值什么钱。”
不值钱,没有贿赂的嫌疑,但汴京吃不到。
晏同殊接过:“嗯,谢谢。”
岑许拱手告辞。
珍珠歪歪头,满脸困惑:“少?爷,他是谁啊?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一点?印象都没有。”
晏同殊跟珍珠反方向歪头:“我也没印象。”
珍珠瞪大眼睛:“啊?少?爷你不认识啊?”
晏同殊点?头:“我刚才挑眉就是在想这人是谁。”
珍珠:“……”
珍珠默了片刻,低头看向晏同殊手里的糕点?:“这里面不会下毒吧?啊!难不成是公主府派过来的杀手?”
晏同殊小小地敲了珍珠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光明正大下毒的?”
珍珠揉着脑袋“哦”了一声?:“那……咱们带回去尝尝?”
晏同殊:“嗯。”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金宝驾车回家。
回到家,三个人坐在屋子?里,将?三样糕点?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份,细细品尝。
珍珠捂着脸:“呜呜呜,真?好吃。尤其是这个椰汁糕。我第一次吃,这个味道?好特别。”
晏同殊和珍珠默契地点?头:“嗯嗯,是椰汁的味道?。”
珍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椰汁的味道?吗?我第一次吃。少?爷,你怎么知?道??你吃过椰子??”
晏同殊:“当然。”
哼,古代椰汁不容易吃到,现代那可太容易了。
她不仅吃过椰汁,还吃过椰肉,椰蓉,椰奶。
晚上,晏同殊抱着圆子?睡着了。
月色朦胧,窗外?竹枝摇晃。
树影婆娑。
她突然梦到了刚穿越过来的一件事。
十四岁,刚穿越过来一个月,她正烦恼怎么逃离朝堂,然后目睹了中书?舍人家的大公子?将?家丁的衣服扒光,骑马拖行,那家丁被拖得皮开肉绽,直见白骨。
然后她连参三十二本死谏,当时一直力图维持各个派系平衡的先帝,不得不下令严惩。
中书?舍人家的大公子?被抓时,她也在现场,当时有个清俊稚嫩的少?年也在,他盯着晏同殊,绕着她走了一圈:“你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小状元郎?”
晏同殊点?头。
那少?年哼了一声?:“我姓岑,叫岑徐,我比你小两岁,今年十二,你等着,十四岁我也会考上状元。到时候,我们一较高下。”
到了起床的时间,晏同殊醒了过来,她抱着圆子?,下巴搁圆子?脑袋上。
她好像想起来了,送糕点?的那个人叫岑徐。
当年说十四岁也会考上状元,然后要给她好看要报仇。
哼!
想的美。
他以为十四岁的状元是大白菜吗?想考就能?考得上?
也不看看多少?人考到四五十才一个进士。
晏同殊上完朝,专门去查了一下这位叫嚣着要给她好看的岑徐。
哼,果然没考中。
不过十七岁中榜眼也算是天才了。
勉勉强强算一个对手,她略微警惕一下吧。
另一边,眼看着庆娘子?案第二次审理要开始了,张究仍然没找到敢接庆娘子?案子?的状师,晏同殊犯了难。
公堂之上,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庆娘子?说话,但庆娘子?文化水平太低了,又总是容易被人绕进死胡同,钻不出来。
就在晏同殊坐在走廊忧心的时候,晏良容一把抽走她手里的卷宗资料:“我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