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翻找了许久都不见它的踪影,叮包在皮肤上阵阵发作,深受其害的麦初有些懊恼地抬手,将半湿的长发向后捋去,发梢还滴着水,胡乱擦过的痕迹明显,正湿漉漉地贴在颈边。
她蹙眉回想,慢慢记起当初在那家汽修店等车间隙中,驱蚊滚珠被她拿出来用过,后来大概是忙着和乔翊发消息确认车子的抵达时间,便顺手搁在了一旁,到离开都没再想起。
确认东西已丢,麦初大失所望地站在原地,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越发痒得钻心,她无可奈何,只好用手轻轻抓挠得到暂且的缓解。
这时,房门传来一阵轻叩声。
门外的人没等她问,声音便先透了进来。
“麦初,是我。”
白天,当众人都围绕着麦初欢呼雀跃直播的成功时,只有他留意到她脖颈和手背上那些红肿的鼓包。
岛上的蚊子不同于南方地区,它们天生毒辣,被叮咬后不仅刺痒难耐,严重时甚至会引发过敏。他刚来时也吃过不少苦头,荨麻疹折腾得人寝食难安,她初次上岛,他担心她也会那样受罪,所以一从果园回来,便特地拿了瓶青草膏,第一时间给她送了过来。
眼见在他敲响房门后,屋内毫无动静,只当她已经精疲力尽地睡着,他便不忍再打扰,打算将青草膏放在门口悄然离去。
只是在他俯身的一瞬,房门突然开了。
他直身抬眸,赫然怔住。
麦初正站在门前,裹着一身通用size的宽大浴袍,周身萦绕着温热水汽,湿漉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与他四目相抵。
视线在落到她浴袍微敞的领口时,他握着青草膏瓶身的指尖收紧,眼睛迅速往旁边挪开,只有耳根不自觉隐隐泛起热意出卖了他。
“……还以为你睡了。”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民宿走廊出奇的安静,明明这回两人周边不再有白天的杂音,可他的话像隔着一层潮润的薄雾,十分缓慢地漫进麦初耳道里。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晕开,将他轮廓映得有些朦胧,麦初看见他微乱的发丝,肩头上沾染着夜晚露气,和纯白t恤下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弧线。
他从果园疾驰着摩托车,一路快步来到她房前的画面也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没有再与她面对面的乔翊,那握着东西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沿着物品形状摩挲着,最后在她面前摊开。
“白天看到你被蚊子咬到,用这个会好些。”
那泛着薄荷般清凉色泽的青草膏如雪中,就这样如雪中送炭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又一次在她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我正需要,谢谢。”
麦初伸出手,拿过那瓶青草膏,交接时,她的指腹轻柔地划过他的手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沐浴后的微哑,还有未完全褪去的湿润。
乔翊收回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顿,最终垂落身侧,空荡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后又插进裤袋,像是想寻个去处,不一会儿却又觉得多余,被他抽了出来,然后再被插进去再拿出来,短短几秒之间,上述动作他重复了三次。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拓出一小片的阴影。
“你今天很累,”少顷,他终于抬起眼,声音依旧很轻,“早点休息。”
刚要离开,却被麦初唤住。
“乔翊。”她往前挪了半步,浴袍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
“能帮我个忙吗?”
乔翊不明所以,眼神中带着询问。
麦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耸着肩告诉他,“被蚊子咬了好多,我够不着。”
乔翊会意,这时耳根早已通红的他顿了顿,才重新伸手接过那盒小小的青草膏。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是其他房客要出来的趋势。
随着对方开门动作的发生,乔翊第一时间扣住了麦初的肩,随后力道干脆地一把将她推回房间里。
这下意识的举动,连乔翊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体内在作祟,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松松裹着浴袍的样子落入他人眼中。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麦初来不及反应,只是在他扣上自己的同时她也伸手拉住了他,就这样把他一起拉进了房间内,而仓促间带起的风,竟顺势把房门也带上了。
随着“咔哒”一声落响,门在身后关闭。
乔翊这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贸然闯进了她的私人领域,灯光昏暖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立,满室的寂静却难掩孤男寡女的局促。
空气倏然稀薄,她身上独有的那抹初熟果实般的温润芬芳,早已随这几日的入住悄然灌进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如初遇那日,海风裹着清甜扑面而来,她转身回眸的明媚,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这缕气息似有若无地缠上鼻尖,他所有的感官开始觉醒,耳畔甚至能听见血液奔涌的温热的潮声,视线定格处,一滴水珠正悬在她微湿的发梢,缓缓凝聚,摇摇欲滴。
随着水珠的坠下,眼看着它沿着她纤长的颈线,滑入浴袍微敞的领口,悄然没入那片温软起伏的阴影之中。
他随之抬眸,视线再度与她交汇在一起,如同做了亏心事被抓包般地呼吸一窒,就此凝在喉间,都忘了喘气的动作。
好在这次麦初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目光欲要躲闪的刹那,她的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下颌,动作很柔,却带着一丝不容退却的执拗。
她就那样将他即将偏离的视线,霸道地重新拽回自己的视野中。
“老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麦初睁着雾气朦胧的瞳仁望他,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映着一丝晃动的光晕,细看还承载着一个清晰得无处遁形的他。
他喉咙发干,苍白否认。
“没……”
“那就看着我。”
他便真的顺从,乖乖照做。
麦初望着他的眼睛,目光细细描摹他眼底每一寸神色,像在探寻什么。
可她越是这样靠近,乔翊越想仓惶而逃。
直到她出声,他才重新找回了一丝冷静。
“你对我的好,和对别人的好,是一样的吗?”
出于人性的贪婪和私心,麦初突然想要这世间独一份的好只属于自己。
乔翊摇头,声音低却清晰。
“你不一样……”
麦初继续向前贴上半步,逼近他。
“为什么?”
乔翊受不了地又想偏开眼,却被麦初再度伸手扳回,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此刻,连瓶盖都掩不住的薄荷味,她皮肤上残留的水汽,以及血液奔涌带来的隐隐潮热,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将两人牢牢困锁,无处可退。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终,乔翊低头认输。
“……喜欢。”
麦初还没有就此罢休。
“我是第几个?”
乔翊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第一。”
套出真话的麦初却突然不说话了。
咫尺之间,空气静得发沉,交缠羁绊的鼻息也愈发浓烈。
而麦初不知道的是,乔翊的眼神也从中完成了蜕变,从起初的躲闪,到迷离的虚焦,再在某个临界点的倏然沉淀,演变成此刻那道具有实质性,趋于侵略性的目光。
这次轮到他不甘沉默了。
“你呢?”
这次换他追问。
“一样吗?”对我……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麦初睫毛轻动,上面缀着的细碎水光随之摇晃,如星光坠湖,漾开阵阵涟漪。
乔翊任由那圈涟漪漫进自己眼底,沉溺其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缓缓启唇。
“我也……”
这简短的两个字,已让乔翊了然,瞬间吞没了他的所有理智与绅士。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吞噬了她尚在喉间的话音。
她一开始就说错了,他总躲,并不是怕她会怎么样,而是畏惧自己那在荷尔蒙不断作祟下终将决堤的灼烫本能,最后彻底失控,就像现在这样。
青草膏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落在了乔翊脚边,他随意动作挪动脚步,在衣料摩擦的间隙里,怕碍事地将它一脚踢开,药膏瓶贴着地面溜溜转了大半圈,最终暗自神伤地躲藏进了窗帘的背后。
走廊外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又渐行渐远。
屋子内,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个贴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曳。
乔翊的手掌有力地托着麦初的后颈,指尖陷入潮湿的发间,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一寸一寸变得灼热。
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他截然不同,他的带着侵入,没有初次的浅尝辄止,而是长驱直入地寻到她的舌,紧锁,勾缠,十分霸道。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浴袍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虚晃晃地垂落腰间。
乔翊轻而易举地剥出她的身体,宛如膜拜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他用手呵护,用吻俯首称臣,灼热的呼吸如火苗般点燃她的每一处肌肤,从她的颈,她的肩,她的锁骨,最终停驻在那起伏的山峦之间,直至将她点燃,令她发红发烫。
拨开那温软的云层,滑过被蚊子叮咬的地方,麦初敏感地一颤,从喉间逸出一阵极轻的闷哼,腿刚要失力发软,乔翊的手臂已稳稳环住了她的腰,两人顺着这一揽的力道,双双倒向床畔。
几近疯狂的吻隙间,乔翊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迅速翻找,当手窸窣触到那方小的物件时,有一瞬恍惚,这曾在佟川提醒下才有的贴心服务,竟有一天还被他派上了用场,到头来居然还要多谢当初那个肯听劝的自己。
没有急于撕开,而是在细碎的吮吸中哑声问询。
“……麦初,可以吗?”
得到首肯后,他才再度覆身,深深吻住所有的柔软。
窗外海岛沉进深蓝夜色,远处潮声隐约,一波叠着一波,温柔漫向无际的岸。
而屋内,昏光犹在,两道身影紧紧相贴,再无半分间隙。
在灵魂交界的至深处,在意识沉沦的顶端,麦初将滚烫的呼吸埋进他的锁骨间,她气息温热而潮湿,随后紧贴在他的耳际,带着颤音柔柔地低吟出声。
“乔老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