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集中营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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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学习,会扮演好这个角色,直到找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沈爟屿必须死,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这片锈原上所有被他视为花草的生命。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相对干净些的残骸旁,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处。脚踝的青灰色麻木感依旧,她撕下衣摆,就着地上尚未干涸的、相对干净的水渍小心擦拭。

就在她专注于伤口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破损的舱壁外,乱石堆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但她心脏却莫名一跳。

是错觉吗?还是……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过多张望。

在这座黑色的建筑里,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沈爟屿的注意。她迅速低下头,将所有情绪收敛,只留下外在的虚弱与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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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许知黎看不到的、黑色建筑外围的乱石深处,赫克托几乎将自己埋藏在锈红色的沙土与岩石缝隙里。他刚才因为一阵无法抑制的、牵动伤口的剧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就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许知黎消失其中的黑色建筑入口,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担忧、绝望,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如同余烬般微弱的执念。

他看到了沈爟屿离开,却看不到许知黎的身影。

她还活着吗?在里面经历着什么?

他必须恢复一点力气,必须……找到办法。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如同最纤细却坚韧的蛛丝,吊着他最后一口生气。

他重新蜷缩起来,如同回归巢穴的重伤野兽,在寂静中,与自身的伤痛和外界无处不在的低语对抗着,等待着渺茫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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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许知黎成了沈爟屿最“顺从”的助手。

她拖着并未完全痊愈的身体,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他的一切指令。

她仔细观察着沈爟屿的一切。他的力量似乎对锈原上大多数混乱、污秽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克制,但并非没有消耗。她注意到,每次施展那种强大的力量之后,他的脸色会略显苍白,周身萦绕的冰冷气息也会出现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沈爟屿太强大了,正面对抗毫无胜算。唯一的机会,在于他力量转换的那一瞬间的凝滞,以及他对她这份顺从的逐渐习惯与放松警惕。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几天后,沈爟屿决定清理一处靠近水源地的、新发现的“巡游者”变异巢穴。他带着许知黎来到巢穴边缘,那里盘踞着数只体型更大、甲壳上布满扭曲人脸状花纹的巡游者,它们散发出的精神污染让空气都在扭曲。

“记录它们的反应。”沈爟屿吩咐道,随即抬手,冰蓝色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熟悉的符文虚影开始勾勒。正是他准备施展强力净化术式的起手。

就是现在!

许知黎眼中寒光一闪。

她一直随身携带着那把生锈的匕首。

在沈爟屿全神贯注引导能量、符文即将彻底凝实的刹那,许知黎手握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向沈爟屿颈侧最脆弱的区域。

她计算了所有,甚至预估了沈爟屿可能的各种反应和闪避路线。这一击,是她的孤注一掷。

沈爟屿的确出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他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意外,一种……被蝼蚁精心算计后的冰冷讶异。

就在许知黎的匕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的乱石堆中猛地扑出。

是赫克托!

他不知何时挣扎到了这里,浑身浴血,脸色灰败,眼神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的光芒。

他看到了许知黎的行动,看到了那千钧一发的刺杀,也看到了沈爟屿眼中那抹意外之后迅速凝聚的、更为恐怖的冰冷杀机。

他来不及思考,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撞开许知黎,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沈爟屿几乎是本能反应挥出的一击。

好像有某种东西被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赫克托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一层厚厚的、死灰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他全身,将他定格在了推开许知黎的那个姿态上。

他最后看了许知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遗憾。随即,冰晶碎裂,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带着血腥味的冰尘,彻底消散在锈红色的空气中。

许知黎眼睁睁看着赫克托在她面前化为乌有,为了挡住那本该落在她身上的致命一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

沈爟屿缓缓收回手,周身的气息冰冷到了极致,甚至连周围躁动的巡游者都暂时安静了下来。他看向许知黎,眼神里再无丝毫之前的兴味,只剩下纯粹的、万物刍狗般的漠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