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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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酒液似乎烧着血管,胆子也跟着热起来。

隐忍十余年,第一次尝到了钟意这种滋味,像吞了颗未熟的青芒,有些发涩,舌尖泛着酸,却又忍不住回味那些藏在酸涩底下的甜。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窗外的霓虹灯影,映在他眼底,映出一片迷离的红,绅士的面具裂了条缝,底下的疯癫蠢蠢欲动。

罢了。

季柏泓将空酒杯往酒柜上一放,转身去拿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衬衣纽扣扣到一半,手指顿了顿,又松开最上面的两粒,露出一点锁骨。

管她什么身份,什么算计。

今夜,总得去见她一面,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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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送走四位老友,倚在门口同她们挥挥手,“得啦得啦,下次带你们去尖沙咀食正宗的裹蒸粽,行路小心点啊!”

她转身回屋里,客厅里还残留粽叶的清香,乞丐婆已经歪在藤椅边打盹,手里的蒲扇落在膝头,吊扇在头顶无精打采的转着。

阿伶手脚放得极轻,拎过张薄薄地毛巾被,给乞丐婆盖在身上,等听见老太婆均匀的鼻鼾声,她才搬起张竹椅,慢慢过去露台。

城寨的露台窄窄地,抬头就见到交错的电线,她手肘撑在栏杆处吹风,心里面默默盘算起这些年的账目。

码头、城寨之内的各个工厂中,她占了大量股份;城寨外头的两间行业头部公司、一块香江的商业地皮,还有深甽的三块地,她全权拥有;新搞得的娱乐产业同李氏地产的合作项目,她按份额及合同持有。

这其中,猪笼码头的收益占最大头,目前已经是全球四大集装箱港之一,若是阿伶当年有实力,她肯定不止搞下一个码头。

距离十亿的截至日期,还有八个月时间,如果新界的地皮可以在八个月之内顺利完工,阿伶的任务就能大功告成。

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一件事情上,显然不是阿伶的作风,她要再搵多几个项目,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阵阵风声传来,阿伶抬头看去,乌云迅速压下来,先是一阵急风卷过,吹得城寨各处哗哗作响,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她收拾起心神,起身收起露台上的竹椅,关紧木窗。

雨越落越大,伴着台风的呼啸,屋内的灯光在风雨中显得倒是格外温暖。

这阵刮起台风,阿伶担心乞丐婆睡在藤椅上冻凉,索性直接将人抱起,行到房间,帮她重新盖好被子,安顿好之后,又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枕着风雨声,慢慢阖上眼。

黑沉沉地天压着香江的街巷,风势骤起,雨点像碎石般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摆勉强划开一片清明。

季柏泓手搭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旁边车道的车子都开得好似龟爬,他偏要开得更猛。

车在城寨中区的巷内猛地刹停,轮胎同湿滑路面摩擦出一道声响。

雨势更凶了,风裹着雨灌进车窗口,季柏泓扯掉安全带,看了眼腕表,十一点零三分,楼里早熄了大半灯火,只剩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光,多数人该是沉入梦乡了。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衣衫,借着台风的呼啸掩蔽动静,他手脚并用攀着外墙凸起的砖缝同下水管道往上爬,四楼不算高,却被风雨晃得脚下发飘,爬到露台边缘时,他伸手撑住滑湿地围栏,翻身落地,却不慎带倒了堆在角落的花盆,

“哐当”一声轻响,瞬间被台风的呼啸吞没。

刚直起身,一道黑影便从晾衣架后的暗处窜出,手肘直撞他咽喉,季柏泓下意识偏头,小臂格挡的瞬间,只觉对方力道极沉,绝非寻常人,他借着冲力后退半步,手指触到露台的晾衣绳,还未稳住身形,对方的腿已扫向他膝盖,动作又快又狠。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凭招式拆解,季柏泓避开扫来的腿,伸手去扣对方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棉质布料,还没攥实,就被对方借力拧臂反扣,他顺势弯腰,肩头撞向对方胸口,却在触到柔软轮廓的刹那顿了半分。

这力道同身形,是阿伶无疑。

就是这半分迟疑,阿伶已收势换招,手肘精准地顶在他后背,力道控制得极巧,既未伤他,又将他按得踉跄,季柏泓索性不再挣扎,低声道:“是我。”

话音刚落,后背的力道松了些,却未完全撤去。

阿伶借着窗外漏进的零星灯光,看清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眉峰一蹙,手上动作没停,她拽过旁边晾着的半干衬衫,反手将季柏泓的手臂拧到身后,布条缠得又快又紧,末端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人绑在藤椅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无多余废话,却在缠布条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的皮肤,两人都微顿了瞬,又飞快错开。

台风发出“呜呜”声响,屋里未开灯,只剩路灯光透过缝隙,在两人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季柏泓坐着,视线抬起来,正好对上阿伶的目光,她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呼吸微促,该是刚才对打的缘故。

他的头发滴着水,落在衣领里,衬衣贴在身上,手被绑在身后,却无半分狼狈,反而直直望着她。

阿伶眼神冷冽,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里对视着,他缠在手臂上的衬衫干燥,同身上的雨水凉意交织。

阿伶先开了口,“季先生,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有分寸,半夜三更不请自来,不是绅士所为。”

季柏泓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望向她,此刻还有心思勾起唇,“合作之外,发展些其他关系得不得?阿伶。”

阿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折叠刀,“咔哒”弹开刀刃,似威胁般在季柏泓眼前晃了晃,“可以啊,做我马仔,为我所用。”

季柏泓闻言低笑,声音暗哑,“好,那你先放了我。”

阿伶的手指冰凉,挑起面前男人的下巴,“既然做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停在衬衣纽扣之上。

季柏泓的衣领敞开,锁骨微红,窝里还有一粒小痣,哪怕在夜里也十分显眼。

阿伶移开眼,手指停在锁骨之上,季柏泓身子霎那一顿,才听她道:“比如,先转款五十万港纸,让我看下你的诚意。”

季柏泓衬衫领口处有些被磨出红痕,但眉头都未眨一下,“可以,马仔就马仔,只要是在你身边,怎样都得,我明日天光就转钱给你,不过阿伶,有来有往,我应承你的条件,你也要听我一个小要求。”

阿伶受不了他讲得话,“不要同我玩痴情戏码,别以为你有张俊脸就了不起,我阿伶可不食这套。”

季柏泓喉头滚出轻笑,“好,你不看在我这张俊脸的份上,就看下我家底,如何?你也清楚,外贸、地产、建材,哪一样我不能给你搭把手?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不如把关系再拉近些,往后并肩做事,也能少些猜忌。”

这话越听越古怪,不会有咩诈吧,这人难道想骗她点乜嘢,阿伶的防骗意识渐起,“......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好处,你别想玩乜嘢花样啊?”

季柏泓抬眼盯住她,眼底像浸了深潭水,“我不想玩乜嘢花样,做你马仔,往后我可以帮你打理下外贸货船、地产楼盘,甚至帮你销售建材,但你要应下我,偶尔陪我聊下天,得不得?”

这要求听起来不算过分,甚至像是给她免费送了个金牌马仔,季柏泓的能力她清楚,他无偿帮着打理产业,只用偶尔陪着聊天,完全不吃亏啊。

“冇问题,但讲明,聊天归聊天,再提些咸湿的事,五十万不退,你也别做我的马仔。”

“一言为定。”季柏泓笑意更深,“大佬还有咩要求,一次性讲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就都依你,毕竟,我想做你最得力的马仔,总要让你满意。”

竟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阿伶干脆放开胆,就当是劫他的富,济她的贫,不要白不要,“好,这可是你讲的,我没逼过你啊。”

她将手里的刀收起来,才继续道:“第一,我之前讲要入批钢材,你给我的价格再低两成,质素要同之前一样过硬啊,要是掺假,所有损失都由你自己负责!第二,我在铜锣湾看中一块地,想起写字楼,你去帮我去谈下来,拿到市价最低,谈不拢,之前讲的全部都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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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阿泓喝的是无醇无酒精哦,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要同我玩痴情戏码,别以为你有张俊脸就了不起,我阿伶可不食这套。”后来的阿伶......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