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起微澜十五那是魏元瞻独有的习性
江洛雅似乎有几分骄矜,眼珠子从魏元瞻身?上收回来,拉着?知柔去榻上坐下,瞧她一身?男装,直夸俊俏。
“我?方才在楼下看你,还以为?是哪个亲戚家的兄弟,很?有些眼熟,瞧了一会儿才认出是谁。”
知柔大大方方地任她看:“你今日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你母亲不许你天黑出门吗?”
江洛雅撇了撇唇:“别提了,我?也不想,是……”
言及此,把长?淮他们睃了一会儿,大概是嘴严的,才接着?道:“是那个小王爷,他说嘉阳县主曾听过小玉姐姐演乐,喜爱得不得了,要花重金把小玉姐姐买到王府,给嘉阳县主做老师呢。”
她口中的小王爷是陛下的十一子,心?智稍缺,母族谢氏却于朝廷立过汗马功劳。陛下负疚于怀,待其长?成后,替他择了功臣之女为?妻,且赐府京中,此生都不必就藩。
小王爷还有一个嫡亲姐姐,是陛下众多子息中,唯一一个没有夭折的公主。
陛下对她十足宠爱,她与小王爷又感情甚笃,是以在整个京城里,无人?敢对这个心?智未展的小王爷有任何不敬。
厢房中十几支灯烛照着?,江洛雅把头发捋一捋,口气?轻飘飘的,隐有些埋怨。
“爹爹不在京师,家里的生意全由哥哥做主,小玉是长?乐楼的活招牌,哥哥怎舍得放她走??听闻那嘉阳县主同我?一般大,哥哥便想着?让我?过来,试着?走?动?走?动?。”
知柔记得上回,江洛雅也说要去交游十三姑娘。这种被人?安排的日子,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很?受不住。
“你真辛苦。”知柔替她斟茶,目光往旁边挪动?几寸,定格在飘曳的光影上。
想起什么,不由抬起眼,转了谈锋,“我?上次送去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江洛雅惊了一惊,若非知柔提起,她都要忘记这桩事儿了。
那只木匣,她连打开看一眼都不曾,径直叫嬷嬷拿走?,不晓得扔去了哪里。
江洛雅微感局促,两手垂在衣裙上,倏捏倏展:“啊……收到了。你怎会送我?那个?好?看倒是好?看,我?平日却也用不到它。”
“是吗?”知柔轻问,随即又道,“你不喜欢?”
江洛雅给她那真挚又清亮的眼神刺了一下,蓦地心?虚,笑容变得别扭起来。
“并非不喜,不合适罢了。”
厢房就这么大,她们的交谈一字不落地坠入魏元瞻耳中,他侧目微睐了江洛雅几眼,手搁在案上轻敲一敲。
动?静很?小,知柔却察觉到了,秀眉微攒,有两分郁躁。
那是魏元瞻独有的习性。
他每回听人?撒谎,或是忍着?厌烦长?待某处,便会屈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桌沿上。
这感觉很?吊诡,知柔睇向身?旁之人?,原只是颇觉有异——江洛雅的表现?,不像在谈皮影。
此时此刻,知柔几乎笃定了。
江洛雅在诓她。
为?什么呢?知柔想不通,面上露出些心?不在焉来。
恰逢竹笛声起,斗魁会便算正式开始。宋祈章这时推门而?入,与再度碰上的江洛雅颔了颔首,踱到窗畔。
忽然静了片刻,江洛雅自觉拘谨,倒是站起来,对知柔道:“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哥哥那儿还需要我?。”
说着?又向茶案那边绽去眼光,“魏世子,宋公子,少陪。”
魏元瞻潦草地应了一句,等人?走?后,身?形端正几分,问宋祈章:“表弟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魏元瞻方才眺望楼中,盯了宋祈章很?久。
他不是来听曲的。
此言惹得宋祈章一愣,略微垂首:“什么?”
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魏元瞻便不再说了。
稍隔片刻,宋祈章挪到知柔身?前:“四妹妹,走?吧。”声音放低,“我?在楼下碰见贺庭舟了。”
他刚才同江筠打听,蓝温已有日子没来,至于那服散的女子,江筠从未见过。一无所获,更不能让四妹妹久留于此,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不巧,他们下去时,迎面撞上了贺庭舟。
知柔今日乔装打扮,若非熟识之人?,断看不出这副皮囊下实际是个女子。
宋祈章有意遮挡,知柔却厌恶这种躲藏的感觉,轻易就勾起她在洛州那些狼狈的回忆。
她想站出去,直面解决。
还没来得及拔腿,冷不丁肩头搭上一条胳膊,魏元瞻的声音自头顶传下:“走?就是了。”
在外?人?看来,不过两个少年勾肩同行。
贺庭舟经过他们身?边,眉眼不豫,但魏元瞻那个煞星,他是再不敢招惹了。
过了半晌,他忽然回头,视线由上到下打量了那道纤细的背影许久,嗤笑一声,不知瞧出什么,放声道:“魏世子,你是不是藏了我?的东西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