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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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吻我

宋昱之看?见殷晚枝的脸, 怔了一瞬,清明来得很快,像是从一场不该做的梦里被人猛地拽了出来。

方才那?点失态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殷晚枝盯着他?, 心里那?点疑惑还没散:“你方才叫我什么?杳杳?”

宋昱之垂下眼, 沉默了一瞬, 才开口:“梦魇了……你的小字当年冲喜, 喜娘提过。”

殷晚枝愣住。

她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她刚进宋府,里里外外都是生?面孔,喜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其中?大概提过她的小字。

只是日子久了, 她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记性倒是好。”她笑了笑,没再多问, 心里那?点狐疑却还没散。

可?他?梦到什么需要?喊她的名字?

宋昱之没接话, 只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殷晚枝也没再追问, 把带来的章程放在榻边, 将京城那?边的安排一桩桩说给他?听。大夫已经找好了, 是专治疑难杂症的圣手, 住处也安排妥了, 离她选好的铺面不远,方便照应。

她说得详细。

宋昱之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她是在宽他?的心, 也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自欺欺人的成分。他?想说他?不去京城,留在江宁便是。可?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亮盈盈的,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到嘴边的话便换了一个字。

“……好。”

殷晚枝松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便起身走了。

帘子落下,屋里安静下来。

宋昱之坐在榻边,很久没有动?。

那?声“杳杳”还在耳边,他?闭上眼,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点一点压回去。

殷晚枝从院子里出来,没急着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阿福正从厨房端药过来,见她站在那?儿,便放慢了脚步。

“阿福。”殷晚枝叫住他?。

阿福停下来,垂手站着。

“公子从前在栖霞山住了多久?”

阿福手上的动?作一瞬停滞,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回夫人,公子在栖霞山住了小两年。”他?顿了顿,“读书?,兼着养病。”

殷晚枝点点头?,栖霞山在宁州,山上有栖霞书?院,是读书?人喜欢去的地方。宋昱之当年在那?里读书?,除了因为书?院还因为寺庙,山上还有个栖霞寺,殷晚枝去求过财,知道一点。

后来再去就是冲喜的事情定下来后。

可?她很确定,在冲喜之前,她从没见过宋昱之。

一次都没有。

她垂下眼,其实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难道是她想太多?

阿福道:“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殷晚枝道:“就是突然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忙你的吧。”

她没再问,抬脚走了。

北迁的事办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到底是乌合之众,有人带头?走了,剩下的便没了抱团的底气。该签的签了,该画的画了,几?家大族咬着牙把条件认了下来,剩下的小门小户更不敢吭声,只能?跟着照做。

走水路的人占了大多数。运河载重大,船稳当,一大家子的家当往船上一装,人也跟着走,省时省力。

殷晚枝早早就把船安排好了。宋家人口多,虽说大部分旁支不跟着走,但光是嫡系这边,加上仆从、护卫、账房、掌柜,林林总总也凑了几?十条船。她自己那?一艘是单独留出来的,清静,方便处理事务。

这段时间她总是犯困。天气冷了,肚子大了,夜里翻个身都要?折腾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孩子的胎动?闹醒。

方竹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调养了一段时日,总算好了些。

只是胃口还是不大好。

上船那?日,天气晴好。

殷晚枝扶着青杏的手走上踏板,抬头?看?了一眼那?艘船。外观和她定的那?条差不多,她没多想,只当是底下人办事得力,连船都给她换了新的。

可?上了船,她愣住了。

舱内的陈设比行宫还要?精致,紫檀木的家具,苏绣的屏风,窗上用?的是从西洋弄来的琉璃,阳光透过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彩色的影子,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稀罕物。

殷晚枝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回头?问青杏:“这船是不是走错了?”

青杏也是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回答,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景珩站在门口。

殷晚枝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桌沿。

她弯了弯膝盖:“参见太子——”

话没说完,腰被人扣住了。

景珩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从半蹲的姿势捞了起来。

“跪什么?”

景珩蹙眉,明显不悦。

殷晚枝僵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绣金龙,腰间只束了一条墨色的革带,看?着不像太子,倒像是从前在船上的那?个“萧行止”。

可?周身那?股气度藏不住,越是收敛,越让人心悸。

她深吸一口气:“殿下这是何意?我定的船,好像不是这艘。”

“你的船在隔壁。”景珩垂眼看?她,语气淡淡的,“这艘是孤的。”

殷晚枝噎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船,可?她的仆从、她的行李、她的人,全在隔壁那?条船上。

他?把她一个人拎到他?的船上,是什么意思?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与殿下同船,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的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唇上,声音低了几?分,“你做得还少?”

殷晚枝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从前,她不知道他?是太子。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不知道又如何?事情做都做了,孩子也怀了,现在来谈“于礼不合”,确实晚了点。

她抿了抿唇,换了个角度挣扎道:“殿下日理万机,不敢打扰。”

“嗯,孤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堵得她无话可?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今天就是要?把她扣在这儿,演都不演了。

偏偏船上全是他?的暗卫,她连跑都跑不了。

她索性不挣扎了,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拦,但也没松手,那?只手还扣在她腰上,不远不近,刚好把她圈在他?的范围内。

“那?殿下总得让我收拾行李。”她垂下眼,声音放软了几?分,“换洗的衣裳都没带。”

“方竹备好了。”

殷晚枝嘴角抽了抽。

“殿下这是打算金屋藏娇?连船都备好了。”

景珩垂眼看?她。

她仰着脸,日光从琉璃窗透进来,落在她眉眼间,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挑衅,和从前在船上一模一样?。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