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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暴露二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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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延坐在那儿,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账不是他亲手换的,人不是他亲手派的,他全程都“不知情”,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殷晚枝知道,单凭这?些,扳不倒他。

可她不在乎,总归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二房和五叔公再?不能蹦跶。

就?在这?时?,景珩开口了。

“旁支的账,我这?里也有一份。”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刘总督。

“这?几日查宋家账目,顺带查了查。宋家旁支这?些年从漕运上捞的油水,比二房只多不少。”

他全程没有看殷晚枝,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家的家事本官不便插手,但漕运的钱,是朝廷的钱。贪一文也是贪。”

五叔公腿一软,跌回?椅子里。

刘总督翻完那本册子,面?色铁青:“来人,把这?几家的账目封存,涉事人等,先扣起来,待本官奏明朝廷后再?发落。”

五叔公被人架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着的,二房那几个人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延站起身,冲刘总督拱了拱手:“下?官查账不力,险些冤枉了宋家,还请总督大人治罪。”

刘总督看他一眼,没接话。

周延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可那惭愧底下?,是算计好的分寸,他认了“查账不力”,却不认“栽赃陷害”。

一个失察的罪名,不痛不痒。

殷晚枝看着他,心?里那点痛快被这?老狐狸的滑不留手冲淡了几分。

倒是萧行止,她没想到这?人手上竟然还有宋家旁支的账本。

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但肯定也不是顺手那么简单。

尘埃落定,众人散去。

殷晚枝从总督府正厅出来,她脚步有些飘。

方才在里面?撑着精神应付那老狐狸,全凭一口气吊着,此刻那口气泄了,浑身的疲累便如山一般压下?来。

她咬了咬唇,撑着青杏的手往马车走。新换的安胎药吃了两日,身子反倒更乏了,她只当是水土不服,熬过这?几日便好。

可走到马车边时?,腿忽然软了一下?。

青杏连忙扶住她:“夫人?”

“没事。”她稳住身形,扶着车辕往上迈。

脚刚踩上车凳,眼前忽然黑了。

跟上次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不一样?,这?回?更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听见青杏惊呼一声。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珩从正厅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那份誊抄的账本,宋家旁□□些见不得光的数目,还有些没处理的,他让章迟誊写整理了一份,本想让人送去宋府,不知怎的就?自己走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莲青色的身影。

她站在马车边,手扶车辕晃了一下?。

景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往后栽了。

青杏尖叫着去扶,可因为在马车侧面?,不好受力,两人一起往下?坠。

景珩手里的账本落在地上,迈出去的那几步快到动了内力。在她后脑勺磕上车辕的前一瞬,他伸出手,稳稳托住。

女人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没有一点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景珩低头看着那张脸,几乎没有犹豫。

“叫大夫。”他的声音沉得吓人。

章迟一愣,转身就?跑。

他把她打横抱起,大步往里走。

她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他低头看她,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上次她还能拉着他的衣襟说“头晕”,还能装可怜,但这?次明显比上回?还要?严重。

分不清是急还是怕,景珩只觉手在发抖。

章迟已经?把府医拽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医女,姓方,专给?女眷看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药箱都歪了。

景珩将人放上榻。

方大夫上前搭脉,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如何?”

方大夫没立刻答,又号了片刻,才开口:“这?位夫人脉象虚浮,气血亏损得厉害,怕是近来操劳过度,又用了不当的药物,身子撑不住了。”

景珩目光一沉:“不当的药物?”

她斟酌着开口:“夫人最近可是换过安胎药?方子里有几味药与她体质相冲,常人用了无碍,但她虚不胜补,加上连日劳心?费神,这?才扛不住。”

青杏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是……是换了。先前的大夫开了新方子,可说是更温和些……”

“方子还在吗?”

“在、在奴婢身上……”

方大夫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方子没错,是好方子。只是用在这?位夫人身上不对?症,加上这?几日没休息好,这?才……”

景珩没听完。

他垂眼看着 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连昏迷里都不得安稳。手还覆在小?腹上,是下?意识的动作,护着那团隆起。

他盯着看了很久。

方大夫还在诊脉,手指搭在她腕上,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方大夫没立刻答,又号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夫人的脉象……有些奇怪。”

景珩的心?猛地沉下?去。

“哪里奇怪?”

方大夫迟疑着开口:“夫人怀胎的月份,似乎与脉象对?不上。按脉象看,腹中胎儿应已五月有余,可听闻,夫人对?外称的是四月多。”

屋里静了一瞬。

青杏的脸刷地白了。

景珩站在榻边,一动不动。

她说不是他的,可五个多月,那个时?候……

“确定?”

他声音很低,看不见的地方,指节被捏得泛白。

方大夫点头:“属下?行医二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夫人这?脉象,确实是五月多快六月无疑。”

景珩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闷得他喘不上气。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你走的那天我来了月事。”

“这?孩子是我夫君的。”

“我们钱货两讫。”

全是假的,可他信了。

原本他是没有全信的。

那夜在假山后面?,她说“不是你的”时?,他分明觉得不对?。后来她送“赔礼”,划清界限,说“排遣寂寞”,他当时?真想掐死她。

他一直知道她骗他。

但他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连孩子都敢瞒。

方大夫继续道:“不过,从夫人胎儿的发育来看,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方……属下?重新开一副,这?几日先吃这?副,等夫人缓过来再?换。”

方大夫写完方子,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便退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

景珩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快触到时?,又停住了。

她骗了他那么多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

真是可恨至极。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呼吸轻得可怕。

景珩收回?手,垂下?眼。

皇室血脉,岂能流落在外。

可她现在还是宋家的少夫人。那个病秧子,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是写在族谱上的夫君。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蜷缩的样?子,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小?心?翼翼覆了上去,温热的,他心?跳快了几拍。

这?里面?是他的孩子。

她却宁可让孩子叫别人爹,宁可一个人撑着这?个烂摊子,宁可把自己累到昏厥,也不肯告诉他一句真话。

她到底在怕什么?怕他知道后会抢走孩子?还是……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和他有任何牵扯?还真是够无情的。

景珩垂下?眼,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莫名吓人。

她就?这?般不喜他?

章迟在门外守了许久,大气不敢出。

方大夫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月份对?不上问题可就?大了,他比谁都明白。

殿下?在船上中了“一月春”的毒,那毒不解,连觉都睡不安稳,那些日子,是那位宋娘子陪着的,那这?个孩子岂不是。

他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景珩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去宋家传话,”他开口,语气淡淡,“宋少夫人在总督府晕倒了,大夫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今日便不回?去了。”

章迟愣了一下?,随即垂首:“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那些安胎药,”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换方大夫新开的这?副。”

章迟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潦草,他看不太懂,但药方的末尾,方大夫批了一行小?字。

“虚不受补,宜缓不宜急”。

他没敢多看,揣进怀里,快步走了。

景珩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天,日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把那张字据从袖中取出来展开。

“妾宋氏杳,心?悦行止,此心?天地可鉴,自愿立此为凭。”

心?悦是假的。

可孩子是真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转身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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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的二更+今天的一更

太子:反复品鉴中

其余人:早上好,吃饭了吗?

太子: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给我写情书了?

其余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