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谢时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荒山,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山体?上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这种山在西南山区到处都是?,不值钱,也没人要。
“你想承包这座山?”谢时昀问。
“对。”
“用来做什么?”
时墨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信我吗?”
谢时昀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有丝毫犹豫,
“信。”
当地?的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听说有人要承包那座荒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那座山荒了几十年?了,种啥啥不长,放牛都不上去。”村支书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笑着说,“你们城里人咋想的,花钱包一座荒山?”
时墨接过茶杯,没有解释,只是?说:“我们包下来,自然有用处。合同的事,您看?什么时候能?签?”
村支书巴不得有人来投资,当即就拍了板。第二天上午,双方就在乡政府签了承包合同。租金低得吓人,一年?才几千块,承包期三?十年?,到期可以续约,手续全程绿色通道,一天就全部办妥。
村支书握着谢时昀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总,您这钱来得太及时了。我们村穷了这么多年?,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孩子们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您这承包费,够我们修一条路了。”
谢时昀握着老人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他回头看?了时墨一眼,时墨正?站在村委会门口?,望着远处的山脉。
消息传回京 城,瞬间炸开了锅。
商界众人全都觉得谢时昀疯了,放着蒸蒸日?上的地?产、影视生意不做,跑去穷山沟承包荒山,纯纯是?把?钱往水里扔。
“听说谢时昀跑到西南穷山沟里包了一座荒山!”
“真的假的?花多少?钱?”
“承包费倒是?不多,一年?几千块。但开发要投钱啊!勘探、开采、修路、建厂,少?说也得几百万!这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谢时昀疯了吧?放着好好的影视、地?产不做,跑去挖山?”
“肯定是?时墨的主意。她那个人,想一出是?一出,之前做房地?产、做影视,大家都说她不行,结果人家赚钱了。这次怕是?飘了,以为自己做什么都能?成。”
“等?着看?吧,这回怕是?要栽跟头了。”
就连不少?一直看?好时墨的老合作伙伴,都特意打电话劝说:“时总,做生意要稳,别折腾荒山这种没影的事,别把?之前赚的家底都赔进去。”
面对外界的嘲讽与劝说,两人全然不在意。谢时昀立马联系有正?规资质的勘探、开采团队,带着设备进驻荒山,紧锣密鼓地?动工开发。
不过半个月,荒山深处就挖出了稀有金属矿,储量之高、品质之好,瞬间轰动全国!
谢时昀当即成立正?规矿业公司,优先?招聘当地?百姓,一下子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家家户户有了稳定收入,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时墨也同步安排时记商超入驻当地?,建门店、搭供应链,柴米油盐一应俱全,彻底带动当地?经济,形成了就业、消费、发展的内循环,曾经的贫困山区,短短半年?就改头换面。
之前那些嘲笑谢时昀、质疑时墨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这……这也太神了吧?时墨是?怎么知道那座山里有矿的?”
“谁知道呢?人家有点金手,咱没有。”
“我当初还劝她别投,现在想想,我才是?那个傻子。”
时墨“点金手”的名声,彻底传遍全国商界。
各路商人、企业家挤破头都想和时墨合作。送礼、攀关?系、求合作,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公司前台的电话被?打爆了,每天光是?接预约拜访的来电就接到手软。
时墨不胜其烦,把?大部分应酬都推给了谢时昀和伊恩。但有些场合,推不掉。
这天,时墨参加一个行业内的聚会。来的都是?京城的文化界、商界人士,觥筹交错间,聊的都是?项目合作和行业趋势。
时墨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长发盘起,戴着一串复古祖母绿翡翠项链,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大气,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从容应对各方寒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一位六十多岁的建材老板端着酒杯凑过来,笑起来很和善:“时总,我小儿子刚从英国学的摄影,这不才留学回来,一心想跟着您学习,能?不能?通融一下,去您公司实习?不要工资,全听您安排。”
时墨礼貌浅笑,语气疏离有度:“陈总,公司有正?规招聘流程,只要令郎资质达标,我们自然会录用。”
旁边做进出口?贸易的王总见状,也连忙凑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试探:“时总,我听说你和谢总签了婚前协议,我家小子二十五,和你年?纪相当,能?力也不差,你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家也能?签一模一样?的协议,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话音落下,周围的喧闹都静了几分,王总还自顾自地?说:“谢总比你大九岁,男人老得快,你们哪有共同话题?你这么年?轻有为,不该被?他束缚住!”
时墨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冷了下来,:“王总,我跟时昀感情很好,今日?是?商界聚会,只谈生意,不谈私事,若是?您执意说这些,那我便先?失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好心提醒道:“老王啊,你最近还是?小心点。谢总那人小心眼,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王总还不服气:“我就实话实说,谢时昀比她大九岁,本来就不般配!”
“人家夫妻俩的事,轮得到你插嘴?赶紧闭嘴吧!”
时墨走出宴会厅,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这些话,时墨只当是?耳旁风,听过就忘了。但架不住有人把?这些话传到了谢时昀耳朵里。
次日?上午,谢时昀正?在召开地?产项目会议,发小陆川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时昀,昨天时墨参加的行业聚会上,有人当众挖你墙角,在时墨面前说你老,配不上时墨,要把?自家儿子塞给时墨呢,还说你俩没共同语言!”
“咔嚓”一声,谢时昀手里的钢笔直接被?捏断,墨水溅在文件上,他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会议室里的几个部门经理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怎么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会先?到这,方案下周再议。”谢时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快,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
他开车直奔影视公司。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比时墨大九岁,老了,没共同语言”。
他老吗?
他今年?三?十五,正?式风华正?茂的年?龄,他不觉得自己老。可时墨确实也正?是?青春正?盛之时。
谢时昀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
路过街边一家花店,他停下车走进店里,花店老板正?在给一束玫瑰剪枝,看?到客人进来,热情地?招呼:“先?生,买花吗?送女朋友还是?送太太?”
“送太太。”谢时昀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您看?这束红玫瑰怎么样??九十九朵,长长久久,寓意好。”
谢时昀看?了看?那束红玫瑰,太俗了。他和时墨之间,从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张扬的感情。
“白色的百合呢?”他问。
“百合也不错,百年?好合。”老板把?百合捧过来。
太素净了。时墨喜欢有颜色的东西,她的书桌上永远有一盆开得热闹的蟹爪兰,衣柜里挂着的那件她常穿的衣服也都是?鲜亮颜色。
“粉色的郁金香呢?”
老板又给他换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谢时昀看?着那束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老板被?他换来换去弄得有点不耐烦了,但看?这客人衣着体?面、气质不凡,又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问:“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您跟我说个大概,我给您配。”
谢时昀扫了一眼满屋子的花,说:“最好的,每样?来一枝。”
老板愣住了,然后笑了:“先?生这么用心,您太太一定喜欢。”
谢时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包材用最好的。”
老板一听,立刻来劲了。他把?店里最贵、最新鲜的花各挑了一枝,用最贵的包材包好。
“这一束,保您夫人喜欢。”老板拍着胸脯说。
谢时昀付了钱,捧着那束直径超过半米的花走出花店,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当他捧着那束夸张的花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直接看?傻了,嘴巴张成了o型。
走廊里的员工自动让出一条路,窃窃私语在身后炸开:“谢总这是?怎么了?中彩票了?”
“人家还需要中彩票?人家就是?彩票本票。”
“那这花也太大束了吧?多沉啊。”
“谢总劲儿大吧。”
谢时昀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时墨的办公室,时墨正?在跟伊恩讨论新项目的剧本,两人看?到谢时昀捧着一大束花进来都愣住了。
伊恩看?了看?花,又在谢时昀和时墨之间反复看?两眼,识趣地?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楼下喝杯咖啡。”说完飞快退出办公室,还不忘带上门。
谢时昀把?花放在时墨桌上,那束花太大,差点把?桌上的文件挤掉。他伸手把?文件拢了拢,然后凑到时墨身边,蹲了下来。
他把?双手轻轻搭在时墨的膝盖上,脑袋耷拉着,平日?里的沉稳内敛全然不见,活像一只被?人欺负、找不到归属感的大型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委屈与不安。
时墨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急匆匆过来,还带了花。”
谢时昀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声音沙哑又忐忑:“墨墨,我是?不是?太老了?”
时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他们说我比你大九岁,老了,和你没有共同话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我知道我不够好。”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谢时昀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不够年?轻。”他抬起头,看?着时墨,眼眶微微泛红:“可我真的很珍惜你,很爱你,墨墨,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时墨看?着他平日?里总是?温和坚定的眼神,此?刻满是?卑微与不安,生怕从她嘴里听到半句否定的话。
她能?感觉到他搭在她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时墨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他的脸颊:“谢时昀,你故意的?”
“是?。”谢时昀没有否认,微微起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轻轻圈在怀里,视线与她平齐,语气虔诚又认真,“只要你能?多心疼我一点。”
时墨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不安,心头暖意涌动:“谢时昀,你听着。我这辈子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包括嫁给你这件事。”
谢时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语气激动:“墨墨,你说的是?真的?”
时墨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假的。”
得了时墨这句定心丸,谢时昀彻底放下了所有不安。
从那天开始,谢时昀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低调内敛、从不在公开场合谈私事的他,彻底变成了“炫妻狂魔”。
他频频现身各大拍卖会,举牌拍下珍稀的古董、珠宝,件件都是?珍品,全都细心包装好,送到时墨手里。
但凡接受纸质媒体?、电视采访,被?问及工作,他三?句话不离时墨:“我太太眼光比我好,我所有决定都支持她”“最近在陪我太太跑纪录片拍摄,她做的事很有意义?”;出门同行时,他全程紧紧牵着时墨的手,主动拎包、挡风、打理一切琐事,细心呵护的模样?,全京城有目共睹。
有记者在电视采访里追问:“谢总,时总事业这么强,会不会觉得自己被?盖过风头?”
谢时昀握着时墨的手,一脸坦然又骄傲:“我太太优秀,我只会觉得自豪,我愿意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永远支持她。”
这番话,通过电视屏幕传遍京城,再也没人敢乱嚼舌根、挑拨离间,那些想攀附的人,也全都识趣地?偃旗息鼓。
毕竟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破产消失了。
就在外界传言两人感情愈发深厚的时候,时墨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从容。
“时墨,是?我。我回来了。”
时墨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声音穿越了两年?的时光和跨越山海的距离,忽然落在她耳边,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刘巍?”
“是?我,我出国读书两年?,回来了。”刘巍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期待,“我现在在墨昀文化大厅,方便上来见你一面吗?”
时墨回过神,笑了笑:“稍等?,我跟前台说一声,让她放你上来。”
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合身英式西装、眉眼俊朗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他的轮廓线条更分明了,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整个人多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眼中的自卑已然消失。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时墨身上,跨越两年?时光,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执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缓缓迈步走进来,轻声开口?:
“时墨,我回来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谢时昀拎着刚买好的、时墨爱吃的桂花糕,笑容满面地?走进来:“墨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