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们回家

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重新将手插回口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躺在远处，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王承泽。

他的眼神，淡漠，冰冷。

这死一般的寂静，被宁蔷一声冰冷的命令打破。

“把他带走！”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不再有任何警告，动作粗暴地将还在地上抽搐的王承泽从一地狼藉中拖了出来。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四肢无力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蜿蜒的、混杂着血污的痕迹。

另一边，早已被吓破胆的卡尔·米勒也被两名警察架起，一个黑色的头套干脆利落地罩在他的头上，堵住了他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求饶与咒骂。

会场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会展中心外。

王承泽和卡尔·米勒，这两个几分钟前还意气风发、企图主宰别人命运的人，此刻如同两条败犬，被分别押上不同的警车。

会场内，宁蔷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

“封锁现场，技术部门进来勘察，收集所有证据！”

“医疗组，检查一下那边的伤员。”她指了指王承zew被踹飞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别让他死了。”

“罗队，你带人把清单上所有在场的公司代表，全部带回局里‘喝茶’！一个都不能少！”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清晰地发出，冷静，专业。

被特警拦在警戒线外的记者们，疯了。

他们虽然无法靠近核心区域，但手中的相机却一刻没有停下。闪光灯疯狂地爆闪，将现场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快门声“咔嚓、咔嚓”连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机枪扫射，贪婪地记录着这场足以震动整个江城商界的惊天风暴。

人群中，顾砚书静静地站着，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他的目光，穿过骚动的人群，一直追随着那个缓缓走下演讲台的男人。

林淏。

他原以为，那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带着一股原始的、破坏性的力量，闯进了他守护多年的花园。他想过警告他，甚至想过驱逐他。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哪里是野马。

那分明是一头从史前时代苏醒的、足以撕碎一切规则与秩序的巨兽。

他输了。

从林淏拿出那份清单，将计就计地引爆一切开始，他就输了。

从苏晚晴在台上选择无条件相信林淏，把一切交给他开始，他就输得更彻底。

顾砚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与执念。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直紧握的双拳，终于无力地松开。

输给这样的男人，不丢人。

林淏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没有理会那些投向他的、夹杂着敬畏、恐惧、好奇的复杂目光。

他没有理会宁蔷那探究的眼神。

他更没有理会顾砚书那认命般的释然。

他就那么走着，不快，不慢。

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穿过那些被颠覆了世界观的精英名流，穿过那些仍在执行任务的警察，径直走向了后台的方向。

仿佛身后这场搅动了江城风云的大戏，于他而言，真的已经落幕。

该回家了。

……

后台，专属的vip休息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只剩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安静地洒在地毯上。

苏晚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门口，身形笔直，像一株迎风的雪松。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直播软件上。

定格在林淏抬腿侧踹的那一帧。